雪泥台,瓦西里知道此人。
他一直都在阔阔真身后寸步不离,无论是阔阔真还是其他人,对他都是一副颇为尊敬的姿态。
显然,这位蒙古老人在阔阔真的宫帐内极其老资格
因此,瓦西里对名字极其重视,这样一位重要的人前来见他,肯定是带来了很重要的事。
在让伊凡把此人带进来时,瓦西里在桌子摆好了茶与点心。
尤其是茶,这可不是为了延长保质期而发酵处理过的红茶,而是天然的绿茶,瓦西里也就只有招待贵客时才会拿出来它们。
因为他有种感觉,困扰了自己如此之久的问题,这个蒙古人没准可以带来解决的方法。
不过,即便如此,瓦西里也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居然会如此劲爆:“瓦西里大人,还请您去救一救阔阔真大人吧,现在只有您可以帮她了。”
“这————这发生了什么?”
瓦西里在听到这句话时,刚刚把茶送入口中,这使得他差点把茶水吐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后带着满眼疑惑看向这位老人。
“是失列门,他带着重兵包围了可敦的营地,虽然没有封锁,但是做出如此激烈的行为,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要逼迫阔阔真可敦嫁给他。”
这事果然没那么简单。
在听到失列门的名字时,瓦西里感觉困扰自己的诸多疑问都获得了解答。若这一切背后是这位的话,那么许多问题都能解释得清楚了。
失列门,绰儿马浑之子,高加索万户的掌权人,在汗国左翼有着崇高的威望,以能征善战而闻名整个汗国。
但是,他的权威更多来自其父绰儿马浑,此人在整个大伊朗地区的资历无人能及。
最初,绰儿马浑被成吉思汗派遣至波斯追击花刺子模的扎兰丁,他因此成为了西方探马赤军首领,此后直接在高加索地区创建了伊朗军政府,为合罕统治整个波斯。
伊朗军政府依靠分封,以阿塞拜疆(高加索)为中心创建了一个军事游牧贵族群体。他们是如此根深蒂固,即便是旭烈兀率领大军来到波斯,创建伊儿汗国之后,对这些军事贵族也只是拿下拜柱杀鸡做猴。
更进一步什么都不敢做,也没法做,甚至连分化都做得不是很有力。
而嗲今天,他们更是直接组成了汗国左翼,其模式就是对当年伊朗军政府的复制。换而言之,就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近乎独立王国的存在。
所以,在听到失列门的名字,瓦西里的一众问题就感觉获得了解答,这位的话,暗算乃至是直接围困这位“大名鼎鼎”的可敦并不奇怪。
瓦西里下意识不想掺和进去,汗国左翼这帮人的难缠程度远在阔阔真之上,即便是大汗都得和他们妥协让步,自己这点小身板和他们对上,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不过,瓦西里的思维到此突然停顿。
怎么还用老思维?瓦西里对自己埋怨道,明明都已经站队,却还抱着老观念:
他现在可是阿八哈的人。
汗国左翼可是那位要束木的部下,自己若是和他们冲突,阿八哈肯定会站在他的身后。
这群盘踞了不知多久的游牧贵族的确难缠,但能够和汗国继承人相提并论吗?连统领他们的那位大汗之子在阿八哈面前都不够看呢。
而且,没准这也是阿八哈的考验。
瓦西里想到了殿下的态度,显然是要促成自己与阔阔真的婚姻,那阿八哈也肯定明白汗国左翼对这位可敦的企图。
随着思维的不断发散,对接下来应该如何行事,瓦西里已经有了想法。
只不过,有一件事依旧困扰着他,和此前困扰如何把查到的消息告诉阔阔真可敦一模一样:他应该用什么理由去救那位可敦呢?
毕竟,看这位可敦的种种行为,她显然不是那种阿八哈下令便遵命的女性,她的性格敏感而多疑,要是反而引得反感可就得不偿失了。
突然,一股烦躁从他心中涌出:这女人真麻烦!想要去救她都还得担忧那么多,直接让他去救了不就行了吗?
但也在转念间,饿死了就把这些情绪给压制了下去,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应该做的是冷静。
而且,让自己来收复一个如此麻烦的女人,也可能是阿八哈的考验呢。
在瓦西里陷入一阵阵头脑风暴时,带来消息的雪泥台没有说话,他看得出来瓦西里的状态,也不打扰他,只是不断喝着茶。
但是看他眼神里不时闪过的复杂情绪,便知道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而随着他对瓦西里的观察,雪泥台也决定发言:这位罗斯军阀显然陷入了某种需要他来解开的困境。
“瓦西里大人,我知道阔阔真可敦的一系列行为给您留下了很坏的印象,在这里我很抱歉,但是我也必须告诉您,她都是被逼出来的,若是可以,我想要给您讲讲关于她的故事,您看可以吗?”
雪泥台的话语立即吸引了瓦西里所有注意力,那个难缠可敦的过去?
这可不是什么平常能听到的东西。
而且,面前老人讲起这些,肯定也是为方便自己下决定。
瓦西里决定好好听听,“那请您开始吧。”
看着瓦西里的样子,雪泥台叹了口气。
若是可以,他不想讲起阔阔真的故事。那些事讲出来都是对阔阔真的伤害,但是现在已经没得选。
于是,雪泥台打开了话匣子,讲起了这位可敦的经历:“这一切,首先要从阔阔真大人的父亲讲起,作为拖雷大人的后裔,阔阔真大人的父亲在拖雷的众多儿子中并不显眼,也没能取得什么军功,但是得益于其父的身份,以及继承了成吉思汗的大部分遗产的事实。
所以,他还是能够拿到一份丰厚的遗产,而我雪泥台,也是因此被拖雷大人任命,负责来协助他这个过于普通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