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下面,对这批新人的培训一定要抓紧,巴格达之战中的闹剧绝不能再次出现!把相关培训人员的名单给我,我必须亲自过目。”
在巴格达的罗斯城堡—一这座曾属于哈里发的城堡,如今被人们这样称呼一里,根纳季正在一众部下面前谈论新兵训练之事。
时间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1262年6月,来自四面八方的众多军兵挤满了巴格达,沦为废墟的城区也变为了士兵的营地。
但即便如此,许多游牧者还是住在城市之外,他们可是还有许多牲畜要照顾的。得亏巴格达的叛乱极大清空了城郊人口,不然圆城的治理者们就得为此头疼了。
不过,汇集巴格达的部落还是使得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这群人凑在一起,新仇旧恨就都算。就拿前些天来说,巴格达干涸的喷泉池了多了三颗人头,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人的,也无人认领。
在这种形势之下,即便对政治再敏感迟钝之人,都能够意识到风雨欲来。所以巴格达也自然吸引了渴望杀戮与财富的战士、期望从中大赚一笔的商人、以及各色依靠给军队提供服务生活之人。
因此,这座因叛乱而损失巨大的城市,又再次充斥着生机与活力,在城市的废墟里,再次出现了一座“城市”。
瓦西里的队伍在这种背景下也恢复了往日的盛况,尤其是最近,又有近百罗斯人在君士坦丁堡的罗斯公馆运作下,陆续到达了巴格达。
他们也带来了罗斯的消息:别尔哥汗与忽必烈合罕的冲突已经外溢到罗斯,在合罕的税吏已经征收过一轮的情况下,萨莱汗再次进行了一轮征收。
罗斯对此怨声载道,小规模抗税暴动即刻爆发,但都被涅夫斯基迅速镇压,暴动的失败者们也自然只能逃亡南方。
“就这样吧,散会。”
看着部下们散去,根纳季没有如同往日继续工作,走到了望台,看着正在庭院里聊天休息的罗斯人。
这些罗斯人脸上都带着喜悦,他们远没有想到,流亡的王子居然在南方拥有如此广大的土地,正为他们的选择庆幸。
根纳季的思绪则不由得飘向了罗斯,从逃亡者的话语中,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罗斯早晚都会再爆发一场大规模起义的。
如此多的罗斯人得以南下,其实就是依托了市民的帮助。市民受到的压迫远比他们要强,所以怨言也是最大的。好几个农夫都说,他们离开的时候,都察觉到市民里蕴酿的气氛——一点就燃的气氛。
等到了那时,不知道又得死多少人————这个事实让根纳季颇为丧气,在南方待了那么多年,他猛然回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都快要忘记出逃罗斯时定下的目标。
但好在一切都有希望。
想到那场盛大的婚姻,根纳季就感到被注入了力量。
他可没那么容易忘记当时的场景:在无数披胄之士的簇拥中,在巴格达乃至整个汗国的达官贵人见证下,瓦西里与阔阔真在聂斯托利派的新牧首主持下,于天主的面前宣布成为夫妻。
那一日,巴格达居民享受了前所未有的布施,丰厚至极的盛宴,每个人在高举酒杯之馀,都祝福瓦西里与阔阔真的婚姻。
根纳季后面才知道,阔阔真大人为此出了大钱。若非如此,只是靠瓦西里大人的钱包,可撑不起这样的场子。
而他作为巴格达之战里表现出色的功臣,享用了无数未曾听闻的菜肴,享受了在家乡足以让人成为富人的香料,感觉仿佛沉溺在繁华中,体会着从未见过的繁荣。
那时,他以为世间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前进。
只不过,婚宴之后,现实又使得他再次苦恼起来。
与阔阔真的联姻固然使得瓦西里的事业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加强,但同时也招致了亲兵队内的非议,尤其是阿列克谢。虽说最后阔阔真用一笔钱打发了他,但那对游牧者排斥的潜流从未消散。
“我们是因为鞑靼人逃到这地方的,结果现在我们的主人却娶了一个鞑靼人?”
根纳季记得,当时有些愤恨的说道,即便有人指出阔阔真是蒙古人,与压迫罗斯的不是一路,换来的也只是不屑的回应。
“我哪儿管什么鞑靼人蒙古人,对我来说,这些草原上的蛮子都一个样。”
而这对他影响最大的是,直接使得一群原本站在芬利一方的老亲兵去了阿列克谢那里。虽说这未根本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但还是让根纳季很郁闷。
他这才正式为芬利大人管理多久,居然就出这样的事。
为此,根纳季去询问了鲍里斯。而这位由于他的杰出表现,选择半隐退在队伍里的老亲兵只是笑笑。
“讨厌蒙古人只是个理由罢了,真正的原因是由于这场联姻,这帮自持老资格的家伙们感到威胁了,所以要做事来表达态度。毕竟,他们也就这点能力。你想想,你还记得当阔阔真提出给瓦西里象征性安置一队蒙古护卫时,那些人是什么表情吗?”
在鲍里斯不屑的语气中,根纳季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亲兵们都对此怨声载道,老亲兵们反应尤其激烈,哪怕这在当时的他看来没有触及起多少利益。
如此看,自己当时还是太单纯了。
“不过,这也有你的原因。”
“我?”根纳季颇为诧异。
“你帮芬利把队伍管起来,那些自由自在惯了的老家伙可不习惯。”鲍里斯说话时,还拿着一根自己所削的牙签剔着牙齿,“和我关系好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愿意服从你,但是另一些人嘛,尤其是和我关系坏的那种,就另当别论,他们没直接给你难堪,也是算你运气好。”
与鲍里斯的谈话极大刷新了根纳季的世界观,自从添加瓦西里的队伍以来,他还是头一次感到关系的复杂。
但他也没有丧气,也没有为此困扰,接着便以更加旺盛的精力投入工作。
他是不可能讨好所有人的,既然如此,那就做好工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