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殿下取得叙利亚之战胜利前,要束木一派总是喜欢自持武功看不起其他人,孙扎黑没少被冷嘲热讽,他把每一句嘲讽都记在心里,等待着反攻倒算的时刻。
而现在,正是那个时刻。
要束木那边的失列门又做了蠢事,使得傲慢的杂种们不得不夹紧尾巴,就连在这场展现武功的围猎里,也没有如往日到处与人冲突。
在前往彩虹山脉的路上,孙扎黑就去“路过”要束木的队列,把当年的话语原封不动再说一遍,看着那群杂种脸涨成猪肝色,什么都不敢做,要束木还得专门来按住他的部下。
孙扎黑只感到郁闷一扫而空。
所以,孙扎黑现在看向要束木一行人的眼神里更多是怜悯,怜悯这个纵然付出无数努力、赢得无数战功,却依然与那个位置无缘的王子。
大汗也真是有够坏的。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却还是给他希望。
不过,提到大汗,旭烈兀汗怎么第一天之后就不怎么露面————
“父亲!父亲!你看到我的猎物了吗?”
突然,孙扎黑儿子的声音插了进来,那年轻人一脸兴奋的策马而来,从骑马背上则满是猎物。
“混小子,这就得意忘形?也不看看其他人取得的战果,赶快给我继续去猎!
”
孙扎黑虽然口上在骂,但是他声音里的得意与眩耀传得很远,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意图。
“烦人。”
听着孙扎黑的眩耀,瓦西里完成了眼前最后一笔。
这几个小时里,他都听了好几个蒙古贵族眩耀后辈,注意力好几次被打断。
不过,在转移到画板时,眼中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即便如此,他还是顺利完成了画作。
看过谢苗的信件后,瓦西里如他的劝说,在闲遐时拿起画具,还请来本地的匠人,学习绘画的技巧。
最初,瓦西里心不在焉,但没多久就发现魅力所在—一只要专注于绘画的世界,脑海里的烦恼都在不知不觉间飞走。
正如谢苗所说,这很能调节心理,缓解战阵厮杀带来的情绪与压力。
现在,他所描绘的正是彩虹山脉映照下的蒙古围猎图: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射手,马蹄前倒着一头野猪,头颅被一根箭矢贯穿。
他的技法融合了君士坦丁堡与大不里士的画法,前者是老队长送来心得的主要内容,后者是请教本地画师的产物一这花费一点都不小,瓦西里在学习中也明白颜料的昂贵,若非他的身份与财富,根本支撑不起这爱好。
难怪谢苗总是一副太过平常的模样,瓦西里回想起故人,原来他的钱都花在颜料上。
“画完了?挺不错嘛,比起工坊学徒的要强点。”阔阔真策马到瓦西里身边,无情评价了他的绘画,“我见完了帖古迭尔,他送了一堆礼,还说在大不里士有问题都可以找他,讨好你的意思可太明显了。啧,这个滑不溜手的家伙又在施展他长袖善舞的本领。”
“你就不能诚实点吗?”
瓦西里对评价有些恼怒,他是拿起画笔不久,但在名师指导下,他的画技还是突飞猛进。
在瓦西里看来,这绝不是比画坊里学徒强点的水平。
不过,他也没有纠缠,“帖古迭尔对每个人都是如此,那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人畜无害,没人会觉得一个不会拒绝的许愿机能有威胁,很聪明的自保办法。”
“正是如此我才不喜欢那滑不溜手的模样,明明他的血统尊贵仅次于阿八哈,却摆出这种姿态。”阔阔真撇撇嘴,不屑的态度肉眼可见,“我讨厌这种奸猾的家伙,总是能让我想到棘手的商人与管事,要是可以,我一定要把他们的人头都砍下来。”
“好好好,都砍都砍。”瓦西里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抬起双眼,正好看到成群结队的骑手夹着猎物归来,“我们也准备回营吧,天色已经不早。今天猎物里有几只小鹿与小野猪,杨说他找到了一个同乡,还是忽必烈合罕派给大汗的厨子,他可以让这人来给我们做做合罕宫廷的菜肴。”
“猎杀幼兽是吧,你这可违反了扎撒————不过,我不在乎,这挺好的,若是什么都按照曾祖父的扎撒,我现在应该在当野人。”阔阔真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当夜幕降临,彩虹山脉下连片的蒙古营帐却升起了阵阵炊烟,按照传统,蒙古人烤制起了他们的猎物。
而蒙古人的豪奢也展现于众人眼前,大把大把香料不要钱般撒在食物上,来自世界各地的厨师也为他们的主人献上最美味的食物。
蒙古人最喜欢的宴席在营帐之内不断上演,一杯接着一杯马奶酒被灌入喉咙,大口嚼着世界各地的美食,汗国的繁荣便在这饕餮盛宴中流淌。
但是,在营地内一处营地,气氛却格外低沉,纵然桌上也摆着马奶酒与烤肉,但是没有人去纵情享乐。
比起享乐,众人更愿意在这繁荣中警戒,用从北方而来的冷风缓解脑中的忧郁,对现状的失落。
这正是要束木的营地。
与阿八哈针锋相对好些年的要束木此刻正坐在营地里,无言看着眼前的篝火出神。
“三哥,你还是吃一些吧。”
一母同胞的秃不申说道,他看着三哥的眼神颇为心疼。
自从昨晚知道大汗营帐的消息,三哥就变成这般模样,往日面对再多困难与辱骂都宠辱不变的淡然与自信都不复存在。
秃不申很想知道三哥到底听到了什么,可即便他再如何劝说,还是无法让要束木说出那日的谈话。
秃不申只能判断,这给了三哥极大打击,不然他不可能变成这样。要知道,即便阿八哈继位的消息传遍整个汗国,三哥也没有如此失落。
“我不用,这些羊排分给士兵们吧,你去找弘吉刺台,和他一起巡视营地。
哪怕是这种情况,我们也不能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