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巴佬都听好了,赶紧把东西都交出来,要是有私藏,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蓝色衣袍上套着鳞甲背心的鞑靼头人说道,几个牧民砸开最近房子的房门,在被押到空地村民的抽泣声中检查。
在一阵吵闹的响动中,一个鞑靼人提着麻袋走了出来,“头儿,他们果然不老实,你看,我找到了个隐藏的地窖,以为用杂物压着我就找不到,里面装满了这种袋子。”
他边说边扯开系绳,倒出来一颗颗圆滚滚的卷心菜,看着颇为新鲜。
“好啊,把这家人都抓走,自从上次奴隶逃跑后,咱们的老爷还缺几个放牧的驱口,正好用他们填补。”
鞑靼人的行为引起一片凄惨的呼喊,但随着弯刀染血,呼喊即刻消失。
所有人都只能低头下,庆幸至少不是自己被发现。头儿似乎对此心知肚明,但也只是吆喝着人马准备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他也不忘下令点燃私藏粮食那家人的屋子,燃起滚滚黑烟。
接着,鞑靼头人视线不由得投向村庄高点的小教堂,这是村庄里最富裕的地方,那里的金银器皿比征收的这些垃圾加起来都值钱。
但上面有令,没法去动。
命令保护了它,不然这教堂甚至轮不到他来凯觎。
押送装满粮食的马车,鞑靼人终于在村民如释重负的眼神中离开。
面对一片狼借,村民相视无言,默契都收拾乱局,熄灭大火,并且期盼再也不要有人来了。
这几个月里,他们被折磨太多。
但这总象是奢望。
看着征收归来的鞑靼小队自身边穿过,加利西亚—沃利尼亚王公列夫再次发出叹息,从叔父初获得沃利尼亚王公之位的喜悦又消散不少。
他希望鞑靼人能尽早离开,让被摧残折磨的西南罗斯休养生息,让他的金库尽快充实起来。
列夫想起了那场惨剧,整个城镇都被鞑靼人焚毁,焦黑的建筑中随处可见同样焦黑的姿态,鞑靼人的残酷可见一斑。
所以,年轻的王公加快了脚步,他若慢一些,西南罗斯受到的摧残就多一分o
加利西亚—沃利尼亚—一或者说西南罗斯一自瓦西里复国以来,就未能获得一日安宁。
阔阔真的骑兵肆虐了西南罗斯的大地,他们走一路抢一路,但凡处于蒙古人骑兵活动范围,结局都是被抢光一切。
并非无人反抗,但当沃利尼亚王公与他的儿子们都被可敦杀死,人头插在西南罗斯最富裕的城市外示威,这片土地就彻底任由蒙古人生杀予夺。
毕竟,鞑靼人此前可是拆光了西南罗斯的城防,使得西南诸城在敌军面前就象是手捧千金穿过闹事的孩子。
阔阔真在南方的所作所为也不胫而走,她的形象迅速在西南罗斯变得恐怖而可憎,光是将要抵达的消息就足以使一大片城镇与村庄瑟瑟发抖,提前准备好粮食与财物,只求送走这个恐怖的女瘟神。
只是,好不容易送走这个恐怖的女人,人们还没能歇息,新的压迫接踵而至。
那海率领右翼大军大举北上,随着庞大的鞑靼军队涌入,为这支军队供给粮食的重担压在了西南罗斯身上。
而且,鞑靼人的字典中可没有等待配合,毡帐之民直接上手,亲自在各地征集物资。
若是拿不出足够东西,鞑靼人就会直接烧杀抢掠。
这大大加重了民众的负担与苦难,也得亏加利西亚—沃利尼亚的富裕,到今天才没有闹出大规模饥荒与灾祸。
宿卫们掀起帘子,让王公进入蒙古包内,那海正端坐于主位,身侧有几个侍臣正举着酒肉等侯吩咐。
列夫注意到侍臣身后几个正于杂活的罗斯人,他的视线在这几人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列夫大人。”那海的视线对上列夫,“只要你的臣民遵守规矩,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他们若是老老实实报上实际的数字,我还不会那么做。”那海从侍臣手中拿过金壶,亲自倒满身前两个金杯,“但军令已下,却又做不到,我也就只能执行军法,给所有人一个警示。我知道你的土地经历什么,但是,确保大军后勤供应乃是第一位的。”
那海语气平淡,但散发的气势却又极其不善,就象噬人猛虎在伺机而动,下一刻就会扑上来。
“了解。”列夫把想说的话都憋回去,“我会有效传达命令的。”
旋即,接过那海递来的金杯,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还有些嫩,不如他的父亲。
当列夫身影消失在帘子后,那海于内心评价。
不过,能力也很强,他比不靠谱的亲族们强上太多。
那帮小崽子居然败得如此————可笑。
弄得他都不得不放弃监管巴尔干局势,带着右翼主力北上罗斯。
还有白帐的家伙们真棘手,居然到现在,都没能找到白帐主力,那海回想起可汗信件中提及的东方战况:
萨莱的军队虽与白帐军交锋好数次,但都未获得决定性战果,双方主力依旧在草原上互相追逐骑射。
大汗试图率军回到萨莱,先行解决罗斯方面的危机,但当金帐主力显示撤退迹象,白帐军又会借此挺进,把汗国主力栓死在东方。
正是因此,当罗斯局势糜烂,汗庭能够调动的力量唯剩那海。
在汗庭的急令下,那海不得不放弃巴尔干,来到北方,保证西南罗斯处于汗国控制下。
唉,巴尔干,那边也得出结果了。
回想另一份汇报,那海心情变得极其糟糕。
在他率军离开保加利亚三日后,塞萨洛尼基之战便落下帷幕,希腊人突然加强攻势,攻破了巴列奥略家族最后的堡垒,米海尔“皇帝”不知所踪,但巴列奥略从棋盘中彻底出局毋庸置疑。
这还只是开始。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