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摩棱斯克的中央,就在还处于地基状态的王宫中央,屹立着一座三层的大楼。
曾经,它属于斯摩棱斯克木工行会,该行会倚仗售卖松香—斯摩棱斯克外号的由来成为整个松香城最富裕的行会。
为彰显自身富裕与强大,木工行会从基辅购来砖块,造就了一座鹤立鸡群的砖瓦建筑,给斯摩棱斯克市民留下深刻印象。
行会的强大仿佛这座鹤立鸡群的建筑那般永远延续,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呢?
当瘟疫席卷斯摩棱斯克公国,行会自然不复往日景象,人口的损失使得行会产出随之大跌,但他们依旧努力维持这座大楼—只是许多房间都被迫封闭,以尽可能减少支出。
而在瓦西里归来引发的一系列剧变后,随着斯摩棱斯克成为罗斯首都,木工行会在获得一笔报酬后,又受到一些威胁,便离开了大楼,另选一处用作驻地。
随后,瓦西里的文官进入了这座大楼,它也就成为文官们的活动中心。
此后,人们都把这座楼称为衙门大楼,因为它集中了罗斯国的绝大部分衙门,无论是分封安置,还是奖赏金银,又或是崭新政令,命令都是从大楼中发出。
最初,民众对这个挤满外国人的大楼不屑一顾。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它在这个国家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人们看向它的眼神,也充满复杂的情绪。
其中最多的,那便是敬畏。
这栋大楼中传达出一道命令,便能够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但无论抱有何样态度,都无法影响其地位与其发出的一道道政令。
不过,现在这座堪称全城最重要的建筑外,却有一个喝醉的泼皮正在破口大骂。
“混蛋们就等着完蛋吧,瓦西里陛下已经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等到陛下回来,正直的人就会获得他们应得的东西,正义将会得到执行。”
看守的卫兵长不止一次询问,是否要驱逐大放厥词的流氓,但是每次都没能获得回答0
时间一长,卫兵们也不由得嘀咕起来,文官们是否这次真的要完蛋,直到卫队长命令安静。
而在衙门大楼里,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无论是畏兀儿官员,波斯文人,还是罗斯教士,每个人都尽可能减少存在感。
所有人都知道,本不该活着来到斯摩棱斯克的人已经抵达都城,在向来反抗新政的阿列克谢主导下,这件事闹大已变成必然。
因此,每个人办事时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还都不约而同瞟向尽头的房间那是首席大臣的房间。
而且,首席大臣此前可是受到极大侮辱————没人想成为被首席大臣施加怒火的对象。
而在房间内,首席大臣正看着一封状纸,上面列满畏兀儿人的所谓罪行,还有对万家奴的辱骂。
但看着侮辱性极强的字眼,万家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好似阅读再普通不过的文档。
毕竟,此前万家奴可是接见了告状者,面对告状者直接的辱骂,以唾面自干的态度无视对他的攻击,记录了告状者的口供。
连这都能无视,纸上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对万家奴造成什么伤害呢?
“————目前情况大致就是如此,各方都想要见到告状者。但真正的大人物们都还没有出手,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都还在观察局势。”
廉谦紧张的汇报道,作为此事的直接负责人,他的处境可不好。
作为被万家奴重用的人,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时刻想要取代他的地位。
事情完全超出控制后,廉谦觉得谁都可能暗算自己,弄得他都有些不正常。
万家奴把状纸放在一旁,看向廉谦,这视线让廉谦头皮发麻。
应该是万家奴大人想要询问我的意见。廉谦吐出一口气,一个简单而快速的方法出现在脑中,万家奴大人应该是需要自己来说吧。
“万家奴大人,要不要做掉那个人?现在各方都想要借这个机会,说自己对头的坏话,事情若捅到瓦西里陛下那里,对我们的计划很不利,情况可能失去控制。”
廉谦说完就低下头,等待万家奴的话语,但首席大臣久久没有发言。廉谦抬起眼,看到的却是首席大臣严厉的眼神。
这让他瞬间不敢动弹。
“你还需要历练。”
“是!”廉谦下意识大声回应道,他回答错了。
“摆正位置,才能活得久。”首席大臣说着,拿起几近侮辱的口供再次翻阅,“台面上的事就按台面上的去办,耍小聪明揣测上意只会害了你。你要知道,我本来只是想要听到你总结此事,而你却在胡思乱想。廉谦,你还得继续学习。”
廉谦头低得更厉害了。
“万家奴大人,有人要拜见您。”
突然,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廉谦抬起头,欲要训斥外面的人居然无视嘱咐,万家奴却抬手阻止他。
“是谁?”
“是芬利大人。
这个名字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芬利,正是他把告状者从冰天雪地中带到斯摩棱斯克,局势才发展成今天这模样。
也是因他的行为,文官们被极大震动,芬利与阿列克谢可是罗斯两大派系的首领,居然为了一件事行动,难道他们联合了吗?
“请芬利大人进来吧。”
在廉谦为以为万家奴大人会拒绝时,他却淡然接受,接着更是示意廉谦退下。
没过多久,芬利高壮的身影就来到首席大臣面前,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万家奴大人,我是来谢罪的。”芬利的话语与他的性格一样直率,直接单刀直入,“我知道您在做什么,虽然那些人给您取了太多侮辱的外号,可我知道您绝不是只在横征暴敛。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就请您接下这件礼物吧。”
芬利把提在手上的礼物放在桌上,与高大的身影比起来,这礼物显得是那么小,但是其中之物却价值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