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斯摩棱斯克乃至全罗斯的居民来说，近日来真是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在外国人的肆意妄为被惩罚后，瓦西里陛下的妻子终于怀孕。
怀孕让关于陛下的种种流言不攻自破，而对广大民众来说，这代表国家未来的稳定。
哪怕这孩子是女孩也无妨，陛下已经证明了他的生育能力，看下一个即可。
前几年，阔阔真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使得民间谣言从未停止，甚至还动摇过国家的稳定，导致一些地区不安定。
更何况别提民间，就连瓦西里的追随者都不少心中打鼓，为未来而不安。
现在，这终于不再是问题。
更令众人喜悦的是，瓦西里陛下以此为名进行大赦，放出这半年来关在监狱中的大批犯人。
而且，瓦西里陛下还邀请斯摩棱斯克每个人添加大公妻子怀孕的宴会中。
于是，斯摩棱斯克的空地上搭建起一座又一座硕大的帐篷，整个城市的厨师都被大公所雇佣，在其中制造各种菜式。
装满格瓦斯的酒桶不断从帐篷中滚出；与之相配的，是堆积成山的黑面包，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取用：每个人还都得到了一份甜美的姜饼与面团。
最重要的主食，无疑是大锅中用蘑菇、大麦以及鱼煮成的浓汤。而若不喜欢，那还有卷心菜酸汤可以选择。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些腌制的肥猪肉，浓厚的油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散发出诱人的味道在一片欢腾中，阔阔真的蒙古人与异端身份，被所有人默契的避而不谈。
斯摩棱斯克及其周边都陷入了狂欢中，对生活艰难，每日都在为食物而奔波的民众来说，这是再来之不易的时刻。
所以，即便往日存在仇恨，此刻都不约而同被放下，坐在一起饮酒高歌。即便语言不通的外国人，在这种氛围下也参与其中，互相之间全然没有龃龉。
但是，即便在这一片欢腾中，也存在不和谐的地方。
看着芬利高大的身影离开，看着他藏不住的落寞，走向一片风雪中，即便刚表示极其强硬的姿态的阿列克谢也不由得心软，为方才的行为感到后悔。
而紧接着，阿列克谢又让心硬起来。
只是，口中的苦涩依旧久久难以散去。
坐在软垫上，阿列克谢看着窗外陷入欢腾的斯摩棱斯克，看到一群年轻人大呼小叫着从他的窗台下跑过，无忧无虑的脸庞出出现在眼前，他的心思更是复杂。
明明已经赢了，明明已经达成了目的，为何还是那么惆怅呢？
想来，应该是他明白，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胜利。
侍从与教会组成的调查组，哼，这能调查什么？
侍从只会出瓦西里想要的那个温和结果，至于教会，去的肯定是只会做应声虫的黑袍老东西们最后一定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统治天空的，是一对日月，统治罗斯的，如今也是一对日月。太阳与月亮，谁都不能缺少，它们是分不开的。”
芬利转述的话语回荡在阿列克谢耳边，他在听到这些话时，当即整张脸黑得不能再黑，以至于差点对芬利破口大骂。
但好在最后他还是遏制住了内心喷涌的欲望，没有彻底搞砸与芬利的关系。
本来，芬利前来见他时，阿列克谢还以为他是打算借此恢复关系，却没想到是来劝说自己放下。
可他又怎么可能放下？
被赶出罗斯的岁月里，阿列克谢在颠簸中可以去毫无底线的作恶，毫无负担的杀戮，毫无尊严的谄媚，只因荣归故乡，驱逐鞑靼人的期望支撑他前进。
所以，为了回归这神圣的土地，阿列克谢·斯维亚托斯拉维奇愿意付出一切。
在远离罗斯的日子里，面对眼前接踵而至的障碍，阿列克谢最大的动力从来都是对回归罗斯大地的执念。
在一个又一个金铁交击后从残肢断臂里爬出来的夜晚，是回忆里维彻清亮的敲钟安抚着他。直到梦里一遍遍回荡着的维彻钟声压过战场上被杀者的哀嚎，阿列克谢才能入眠。
最近，他感到梦里的惨呼声越来越响，象是要诉说些什么。
罗斯大地是一片神圣而伟大的土地，是世间善的具现，是一片每个人对每个人负责的大地，罗斯人因为爱和团结而成为配得上这大地的民族。
但现在，这片大地正在被更多的鞑靼毒药谋杀，它的血正涂在阿列克谢的手上。
令人难堪的是，阿列克谢也从这场谋杀中获益匪浅，即使一百场弥撒也无法洗净那把握住刀子的的手。
阿列克谢出神的想着，如果日升月落是不可抗拒自然之理。那么除非朝霞会赶上晚霞，否则没人会听到这罗斯民族正在死去的呼声。
所以，为了回归这神圣的土地，阿列克谢·斯维亚托斯拉维奇仍然愿意付出一切。
只是，想到瓦西里昨日的斥责，阿列克谢只感到浑身无力。
瓦西里剥离了北方督军向极北部落征集北方产出的权力，这对阿列克谢来说无疑是一次重击。
要知道，他近来正是通过征集极北资源在罗斯表现存在感，还从中截取了可观利益供养队伍。
瓦西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这是一次对他的警告。
虽说瓦西里暗中通过人递来消息，说这是对事情发展到不受控制的惩罚，但是，阿列克谢总是想到另一层意味上。
随着想到这层意味，阿列克谢只觉得这场胜利也没有什么滋味。
不，阿列克谢，你不能如此丧气，你不是才挫败了畏兀儿人的计划，你怎么就被失败主义充斥了大脑。
“阿列克谢大人，有新消息。”
在房间外侍立的谢尔盖声音传进来，阿列克谢则下意识回应道，“进来说吧。”
“刚刚瓦西里陛下宣布赦免的范围也包括诺夫哥罗德，所有参加暗杀千夫长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