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出现在视野极限的村庄,巴图可算是放下心来。
走了那么长的路,总算找到村庄。
这座村庄规模挺大,看起来应该有数百人居住于此,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村。
村庄周围被种满黑麦的田地包围,沉甸甸的黑麦正挂在麦穗上,只差农夫的镰刀收割。
但就是差这点时间,鞑靼人来了。
“都挺好,等会儿冲进村子后,人杀一半留一半,活着的人驱赶到附近的要塞去,让他们散布恐怖。”
作为经历诸战事的老兵,巴图熟练的命令道。
恐惧乃是他们运用最为得心应手的武器,用得好了,敌人甚至会在四面八方的恐惧下不攻自破。
鞑靼骑手们发出兴奋的呼喊,这同时也是战争的号角,向林中的村庄冲去。
骑手刻意避开了黑麦田,这日后可是他们的军粮,可不能轻易糟塌。
其实若是放在以前,鞑靼人绝不会如此小心翼翼,但来到此处的一路着实走得过于艰难,以至于给留下深厚的心理阴影。
从草原到梁赞的道路上,罗斯人烧掉了几乎所有草场。
即便他们提前有准备,大汗也专门配置了草料,但依旧有大量马匹死去。
被迫送亲密无间甚至是亲手养大的战马去死,对很多鞑靼人来说是场折磨,但他们没有选择。
被大汗利诱而来的部族最是凄惨,他们往往准备不足,结果就是基本都变成步兵。
巴图看着部属如狼似虎般冲入村庄,他就知道已经稳了,只要冲进去,罗斯人也就只能引颈待戮。
得好好收拾这班人,得传出去些恐怖故事。
种种惨剧浮现在巴图脑海,反而使得其越发兴奋。
这段时间来压抑的情绪,可算是获得释放。
而且,还有个更重要的东西————
“老爷,您很高兴啊。”身侧骑手语气中是藏不住的谄媚,“是什么让您那么开心啊。”
“我是在又要抓到一堆奴隶而高兴,这可不象是打白帐的穷鬼,又穷又难抓,躲到林子里就没影。”
巴图的兴奋溢于言表,“等到我们打进罗斯,能抓的奴隶多得你们都不敢想象,没准自此后你们都有奴隶。再努努力,说不定也能成为老爷。”
“那真是托了大人的福气。”
恭维声不绝于耳,在场好几人都是借了巴图的战马,才能参与征战,不然连资格都没有,可不得哄着他。
不过,他们也确实存有想法,这几年外部形势可不是一般好。
术赤、察合台与窝阔台三家的势力已经联合起来,对抗篡权夺位,贪婪无度的拖雷后裔。
铁木真合罕的长系们已经联合起来,必然会让不知尊卑的幼子后裔知晓应该待在什么位置。
没看到站错队的斡儿答(白帐)后裔们都被这股力量打得四散而逃吗?
巴图在镇压斡儿答后裔的战争中抢到不少属民,如今虽然依旧只是百夫长,但摩下兵力与人口早已超过上限。
于是,包括巴图在内所有人都坚信,长系的联盟必将获得胜利。
拖雷后裔们前些年还经历内乱,纵然占据更富裕的土地又如何,定居的农民在弯刀前只会像麦秆一样被砍倒,他们最后只会失败,真正拥护成吉思汗扎撒者必然会胜利。
这次,打击的又是拖雷系的马,这让他们确信,战争必然会获得成功。
不过,就在众人因巴图的话语而陷入飘飘然的幻想时,进村的骑手慌张策马前来,带来让众人感到丧气的消息。
“巴图老爷,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啥?”巴图是真的感到意外,“走,我们都进去看看。”
接着,巴图就在众人簇拥下策马步入村庄。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村庄内已空无一人的事实,各个村舍中见不到村民的身影,连锅碗瓢盆都不见了,不少穷苦牧民都苦着脸站在一旁一这对他们也是笔不小的财富。
而且,还发现村庄中央的水井被放了死兔子,兔子已经高度腐烂,水井根本没法使用。
“他妈的,看来我们在穿越荒地的时候,罗斯人就知道消息。”
有人抱怨着,语气中的失望溢于言表。
“也是,他们既然一直放火烧荒,肯定布置了映射的斥候。”
巴图为没能看到杀戮与死亡颇为遗撼,但也仅此而已,机会多得是,“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他们带走了家伙什,粮食可没带走,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把粮食都割完。等会儿都麻利点,让其他人看见,肯定会来抢的。”
巴图的话语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当即就有人拔出弯刀,在田地里开始收割。
看着这一幕,百夫长老爷不知为何,内心涌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虽说信心满满,但自从踏上征途以来,预料外的情况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原本一场应该象是三十年前前辈们轻松的战斗,却发展得如此纠结。
你在想什么呢,巴图,百夫长老爷自嘲地想到,做好你应该做的事,怀疑胜利干什么。
你可在一支前所未有的强军中,胜利肯定属于你们的。
接着,巴图就招呼起部下,让他们在村庄中就地扎营。
至于警戒,只是草草吩咐。
村民都跑得一个不剩,附近怎么可能有敌人?
所以,当火焰宛如浪潮,从黑麦田中蔓延而来,部下的慌乱吵醒百夫长,这时,他是懵逼的。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巴图虽然松懈,但怎么都是个战士,也没有忘记身处战区。即便睡觉,也没有脱下战衣。
所以在听到房间外的呼喊时,能够第一时间站出来。
“该死的,长生天啊,所有人都集结,向我这里集结,动作都麻利点!”
百夫长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