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路边的尸体腹部插着箭矢,看这箭矢样式,很明显,这是游牧骑兵所为。
丹尼尔带队一路走来,路边没少见这些尸体,波兰人与波西米亚人拼命地逃跑,结果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四个蹄子的。
所以,道路上也铺满了他们的尸体。
而且,还有蒙古骑手正在押送一队战俘迎面走来,战俘们衣衫褴缕,很多人脚上的靴子都被蒙古人扒掉,只能赤脚行走。
但即便如此,动作若是稍慢,轻则长鞭挥舞,重则箭矢穿心。
蒙古人以驱赶牲畜的姿态驱赶他们,熟练得也象是他们在草原上放牧牛羊的模样。
“真是凄惨。”
还是忍不住,丹尼尔发出了这样的评论。
这不止是因路边的尸体,不止是因悲惨的战俘,还是因一路来所见的废墟。
接着,他不由得回想一切是如何发展的:
阔阔真的大军抵达不久,游牧大军克服了长途跋涉导致的疲惫后,罗斯大公便展开了新一轮军事行动。
阔阔真摩下的游牧部族就象撒豆般,被罗斯大公给撒了出去。
不止是克拉科夫,波兰人的各个公国接下来都遭遇了游牧骑兵的掠袭。
毡帐之民发挥了他们劫掠如火的特征,成功让波兰各地烽烟四起,丹尼尔当时每天都能听到阔阔真劫掠了哪儿哪儿的消息。
也是在他们的努力下,波兰各地的粮食被源源不断征集到营中,缓解了因兵力激增而大增的后勤压力。
同时,被送来的还有成群结队的波兰奴隶。
不过,他们只会在营地里停留很短的时间,接着就会踏上草原之路。
每当看着被奴役的男男女女们踏上一条其中很多人根本走不完的路,丹尼尔都会感到伤心。
最后,还是他花自己的钱,从蒙古人手中赎买了一些奴隶,就象是此前和那些奴隶贩子一样。
只不过,他的钱是有限的,尤其是蒙古人可不会看在瓦西里的面子上,给他优惠的价格。
虽然是全罗斯最富裕城市的王公,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统治诺夫哥罗德的是亚当市长,诺夫哥罗德的种种税收,最后都会被送到斯摩棱斯克。
他这个王公所得的,也就只能养一些亲兵。
而在整个战局上,更重要的是,阔阔真带着她的主力,在克拉科夫周边公国四处流动与出击。
在阔阔真的兵锋下,好几座波兰城堡都在猝不及防中陷落,她还摆出要进军格涅兹诺的姿态,使得这座波兰教会的中心一日三惊。
面对这种情况,波兰人不可避免发生动摇。
就丹尼尔接收的信息来说,在此期间,好几位波兰诸候离开军营,前去保卫自己的领地。
在阔阔真的不断袭扰下,波兰与波西米亚联军受影响越来越大,军心与士气也更加低落。
尤其是,接下来还发生了离开营地的诸候,在路上中了游牧者的埋伏,进而全军复没的事情。
当波兰公爵的头颅在营地内展示时,整个营地都一片欢腾。
与之映射,波兰人那边就是一片哀嚎。
但即便如此,联军也没有发动对阔阔真的追击。
对此,没人感到奇怪,包括丹尼尔也是。
经历了那么多征战后,追击蒙古人早就成为一个愚蠢的选择。
要知道,多少勇敢的战士就在追击中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如此做,也无法改变士气越发低迷的现状。
联军营地里的逃兵越来越多,丹尼尔参加过对被捕逃兵的审问,他们都表示受不了低迷的气氛与各种外部的糟糕消息,所以选择开了小差。
尤其是,接下来瓦西里还适时地大军前出,将联军势力逐步排斥出克拉科夫周边,孤立克拉科夫城市。
罗斯大公将攻势规模控制在中小规模,专注于对据点与城堡的争夺,有意避免导致大规模战事。
丹尼尔就参加过这类战斗,说实话,这很轻松,毕竟联军在周边据点的兵力多不到什么地方去。
他只需看着配重投石机砸烂护墙,看着部下冲杀进去。
联军当然不可能看着罗斯人蚕食其前线堡垒,只是他们的行动都被阔阔真灵活机动的骑兵严格限制。
每次小规模攻势发动时,丹尼尔都能看到远方的蒙古骑兵扬起满天烟尘。
很明显,正是这些随处可见的疑兵,使得波西米亚人与波兰人根本不敢动弹,谁知道那烟尘里,不是游牧者的主力呢?
若贸然展开大战,接着被蒙古骑兵冲击侧翼,可就是一场大溃败了。
于是,随着瓦西里占据克拉科夫周边,联军势力日益被排除出克拉科夫,城市也越发孤立。
在这种局势下,联军要么选择决战,通过战争结果改变态势,要么全军撤退,摆脱这种战略态势。
在联军做出决定前,营地内讨论最多的,就是奥托卡国王会做出什么决定。
有人觉得决战必然发生,于是秣兵厉马,枕戈待战;有人觉得联军肯定逃跑,干脆彻底放飞自我,在随军营地中玩得昏天黑地;还有人则依旧维持平时的状态,以不变应万变。
最后,便是联军撤退的消息传来。
那个混乱的夜晚丹尼尔依旧历历在目,当紧急集结的铃声响起时,丹尼尔猛然从床上爬起来,用最快速度穿好衣甲,走出营地时,见到了无比混乱的一幕:
在篝火的招摇下,众多无头苍蝇般的步兵在营地中乱窜,有人在忙着穿好甲胄,有人在用水桶熄灭篝火,一队骑兵横穿混乱的现场,差点撞到人,制造出一系列惨剧。
但好在,即便在这种混乱里,丹尼尔的亲兵队还是在伊格纳季的组织准备就绪,而且教会的武装修士还和他们会合。
只是,部队虽然集结,命令却迟迟没有到,过了两个小时,才有传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