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坚加州,帕洛阿尔托,法拉第总部一号楼,凌晨。
整面玻璃幕墙外,城市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高速公路上零散的红点在冬夜里缓慢爬行。会议室却亮得刺眼,四面墙上排满了屏幕:k线图、盘口、新闻快讯,一路铺展开去,象一整面发光的伤口。
股价在收盘前最终定格在一个谁都不愿再提起的数字:
“我们不是第一次经历波动。”
法拉第首席财政官lda握着纸杯,指节发白。她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叩,“但这一次,我们卖压的结构不对。”
她抬眼扫了一圈:“不是散户,不是被动资金——是有人在刻意踩点。”
长桌另一端,马克靠在椅背上,帽檐压得很低,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他从工厂一路赶回来,连工装都没换,黑色连帽衫上还沾着焊渣和机油的痕迹。
在这家名为法拉第的公司里,马克的头衔从来不止一个。
对外,他是法拉第 ceo与首席产品架构师,所有车辆平台、内核技术路线与长期产品蓝图,最终都要回到他这张桌子上定稿;
对内,他同时握着一家航天公司的控制权,担任创始人、ceo及首席工程师,从火箭发动机到发射系统的关键决策,都要过他一遍;
在人工智能领域,他是新一代ai公司wai的创始人与最高负责人;
此外,他还一手创办了地下工程公司与全球性社交科技集团,并参与创立多家前沿科技与金融平台,业务横跨支付系统、神经接口与基础科研。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概括——
马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企业高管,而是那个习惯同时设计产品、公司,甚至未来形态的人。
“我看过图了。”马克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告诉我他是‘谁’,不要再跟我说‘市场情绪’。”
ir(投资者关系)总监按下遥控器,主屏幕切换到一页新的 ppt。
标题简洁到近乎无礼:
几根红色柱状条在图上刺眼地竖着,旁边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ir总监清了清嗓子:
“过去十二个月,针对法拉第的净空头头寸中,前十大机构里有一家,仓位变动的节奏非常固定。每次在我们——”
她顿了顿,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准备释放重大正面信息前两周,开始加速创建空头;等我们消息落地、股价冲高失败之后,再逐步回补。”
lda插话:“就是去年那次我们被迫下调可转债发行价?”
ir总监点头:“没错。还有sh工厂投产预告前的那一轮增发窗口,前后也是同一批资金。”
屏幕右上角是一条时间轴,几个红色圆点整齐地钉在关键节点上:
自动驾驶 beta公测。
柏林工厂投产预告。
上一轮可转债发行。
这次自动驾驶收费模式调整发布会。
红点下面,同一个名字的缩写一次次出现:
synoptic capital—— short exposure: 1
“我们之前一直把它归类为‘激进多空基金’。”ir总监说,“但这次不一样。他们不仅仅是在财报前后空一空。”
她切到下一页,图表变成几列紧密排布的数据:
期权成交分布。
delta对冲规模。
卷动节奏。
“——他们在做多波动,在搭结构性产品,在帮其他人放大收益。”
她抬头,直视马克:“这不是随便赌一把的空头,这是在做……系统性的拆解。”
“我能理解成一句更简单的话吗?”马克打断她,“有人在赌——我们活不到自己承诺的那一天。”
会议室一瞬间静了下来,连空调在吊顶里的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一侧的法务总顾问轻咳一声,算是打破沉默:“问题在于,到现在,我们仍没有一个‘准确的名字’。监管申报里都是基金实体、合规代理、壳公司。你要的是‘谁’,可——”
“我们有了。”角落里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说话的是负责对接华尔街投行的财务副总裁诺阿,他此刻出现在大屏幕左下角的一格小窗口里。背景是纽约的一间办公室,窗外夜色比加州更深。
“我刚拿到一些内部信息。”诺阿推了推眼镜,“一家长期合作的投行帮我们在亚洲那边的交易组做了反向appg。”
他顿了顿:“你要的那个‘谁’,很可能是这个人。”
ir总监指尖在键盘上跳动,新的页面出现在屏幕中央。
标题冷硬到近乎锋利:
synoptic资本后的关键人物:ethan chow
下面只有寥寥几行:
米籍华人,量化出身
长线多空策略,重仓科技与新能源
以“拆叙事”着称
最后一行,是那个名字。
ethan chow
(中文名:曹逸森)
会议室第三次陷入死寂,这一次,连翻页声都没有。
马克往前坐了坐,帽檐下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对上屏幕。他伸手,从lda身边抽过一支签字笔,在面前的纸质资料上慢慢写下三个字母:
e…t…h…a…n。
他盯着那串英文看了两秒,似乎仍觉得不够,又照着 slide上的拼音中文,在一旁笨拙地写下三个汉字。
曹。
逸。
森。
笔尖在“森”的最后一竖上停了停,才收笔。
“所以,”他把笔放下,抬眼看向屏幕里的诺阿,“你的意思是,过去三年里,每一次我们试图把未来卖给市场时——那个负责拆解我们未来的人,背后都是同一个?”
诺阿尤豫了一下:“至少,在我们所有‘踩空’的关键时间点,他的基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