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逸森把seventeen最后一场走秀的活动收尾完,又跟pledis那边简单碰了个头。几页报销单签得他手都发酸了,等最后一张单据发去了首尔,他才算真正放松下来。
手机忽然滴了一下,曹逸森掏出一看,是麦克。麦克给他发了个一个定位,似乎是在曼哈顿下城的一个酒吧,曹逸森跟着定位顺路拐进下城的那个地点。
门一推开,迎面就是啤酒味和音箱震出来的低频混响。今晚这地方不象平时那样满屋子西装男,舞台前清一色印着大学logo的卫衣、球鞋——一看就是某个高校活动场。
吧台上方的屏幕循环打着一张简陋宣传图:
舞台旁还立着块白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一串乱七八糟的队名:
“cu k-krew”“nyu pris”“哥大韩舞社联合队”……
曹逸森一边往里挤,一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曹逸森忽然一抬头,才发现麦克已经在里侧的高脚椅上冲他挥手了。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旁边摆着两杯啤酒——一杯明显是给他留的。
曹逸森一屁股坐下,猛灌了一口啤酒,辛辣顺着他的喉咙下去,把室内的暖气燥热压下去了一些。
“你挑的地方还挺应景。”曹逸森喝了一口酒就开始了吐槽模式。
“这不考虑你身份嘛。”麦克也拿起了其中一杯喝了一口,“你现在好歹是‘某男团时装周随行人员’,给你安排个kpop主题,算职场友咯。”
“行。。”
舞台上正好在跳着seventeen的《left&right》。一群哥大、nyu的学生踩着拍子,动作一半对一半糊,但架不住年轻,气势倒是很足。有人在下面跟着喊口号,有人举着手机拍,左边几桌女生干脆站椅子上跟着比划手势,象谁慢半拍就要输掉一样。
“你们这代人真幸福阿。”麦克叹气,“念书的时候就能有kpop night,我们小时候那会儿蹦的还是老摇滚呢。”
“别装老前辈了。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曹逸森抿了一口酒,笑了一下,“这台上说不定有将来跑去首尔当练习生的。”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却被隔壁桌上的一桌人吸过去。那桌客人明显跟周围的“穷学生装扮”不太一样。
穿得不夸张,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便宜——羊绒大衣剪裁利落,burry格纹围巾随手一搭,脚边那只放在椅子上的小包,一只金属锁扣在灯下反着冷光。
正中间那个女孩背对舞台坐着,半长黑发随意扎成低马尾,侧脸线条干净,眉眼里有种习惯被人注视的淡定。她没跟旁边人一起起哄,只是不紧不慢喝着杯里那点酒,偶尔转头看一眼台上,目光平静得有点过头。
桌面散着几张学生证和临时胸牌,有一张半翻开,露出了几行蓝底白字:
bia university
fresh
lee won soo
曹逸森的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下。
“那桌什么来头?”麦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声音压低,“看着不象普通学生呢。”
“哥大的。”曹逸森先认出的是那条蓝色校链,“大一吧,胸牌那里写着呢。”
他又看了一眼那串姓氏,心里微微一动:
李。
纽约韩裔圈就那么大,姓李、穿成这样、有闲情跑来kpop night喝酒的,大概率不是普通的移民二代。
舞台上音乐换成了itzy的《wannabe》,气氛更热了,几个nyu的男生也冲上台跟着乱跳。有人在后台吼:“下一首放aespa的《bck aba》,哥大队准备一下!”
角落那桌里,刚才一直很安静的女孩这才把杯子放下,随手从椅背上拿起一件印着大大“cu dance crew”字样的长袖hoodie,套在白衬衫外面。旁边一个女生用韩语叽叽喳喳地说:“元书呀,你来这里没事吧?你爸要是知道你晚上在酒吧看女团舞……”
“问题不大,我爸只会以为我在图书馆。”她笑了一下,“而且我又不是上台,我是来‘研究市场’的。”
那句“研究市场”,落在曹逸森耳朵里,让他本能多看了她两秒。
“你看什么呢?”麦克注意到他走神,“哪一桌?”
“哥大那桌。”曹逸森用下巴点了点,“中间那个马尾姑娘。”
“你认识?”
“不认识。”他说得很诚实,“不过她背景大概能猜个七八成。”
“姓李,在纽约的哥大韩裔姑娘?”麦克脑筋转得也不慢,“韩国哪家大集团不姓李啊。”
“但不是每一家的‘李’,都会被送来哥大念书。”曹逸森笑了一下,“韩星集团听说过没?”
麦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那个手机、半导体、面板一条龙的?”
“对。韩星的小公主阿。”
曹逸森语气轻飘飘的,好象只是随口八卦:“表面是长辈眼里的乖乖女,听话、成绩好、受过精英教育,回国之后可以在基金会、博物馆、csr部门到处轮岗,扮演‘财阀之女’的体面人设。”
“那实际上呢?”麦克问。
“实际上这种人,最容易不甘心。”曹逸森用指尖敲了敲杯壁,“她不是被当下一代掌门人培养的那种,但又被放在一个‘关键棋子’的位置上——随时可以联姻、或者可以被推到某个董事会当脸面,也可以在某天,被长辈叫去签一纸她根本不喜欢的协议。”
麦克啧了一声:“啧啧,财阀的女儿,听着就很压抑。”
“所以她才会来kpop night把。”曹逸森仿佛给自己下结论,“财阀千金也需要一点‘不听话’的宣泄口呢。”
舞台那边已经换上了《bck ab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