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浦洞到海云台,不到半小时的车程。
到了那边,简直像从一部片子切到了另一部。海滩这边的路灯比市区亮,街道两侧是排着队的酒吧、cb、便利店,英文招牌和韩文混在一起,路边全是穿得花花绿绿的年轻人。
他们没挑太高端的地方,随便选了一家看起来音响象样、门口排队又不是很夸张的cb。
进门的时候,dj正好在放某首流行的ed reix,低频一轰,楼板都跟着颤。
“久违了。”崔俊浩一边被入场的灯光扫了一道,一边笑。
“我也不是天天来cb的人。”曹逸森笑着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两杯开场的shot,“不过偶尔验证一下本地年轻人怎么花钱,对做市场也有帮助。”
他们靠着吧台站了一会儿,灯球一圈一圈转,舞池里人影晃成一团,dj不时拿起麦克风吼两句,根本听不清在喊什么,大家也不在乎,只知道跟着节奏跳。
喝完一轮shot,曹逸森又点了一瓶,自己倒了半杯,慢慢晃着杯子。
“俊浩。”他突然开口。
“恩?”崔俊浩把身体往他这边侧了一点,好听清楚他说话。
“你还打算在纽约死磕多久?”曹逸森问。
“啊?”崔俊浩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曹逸森看着舞池,象是在聊什么和眼前风景无关的事,“你现在在那边帮我跑基金、跑客户、跑交易,确实辛苦。可你毕竟是韩国人。”
他顿了顿,把杯子放到吧台上,偏过头看他:
“有没有兴趣——回韩国干一段时间?”
灯光正好在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扫过来,打在他脸上又掠过去,只留下那双眼睛在暗处还带着一点亮。
“回韩国?”崔俊浩懵了两秒,“你想把基金搬回来?”
“基金继续放在纽约。”曹逸森摇摇头,“那边是我们的后方,是弹药库。”
他抬手在两人之间比了个不大的圈:“前线要在这边。cube、starship,这些公司又不在曼哈顿。”
音乐刚好换了一首,鼓点密起来。吧台那边的服务生端着托盘挤过去,酒杯碰撞声一片。
“所以你是……”崔俊浩试探,“想让我来这边当驻韩代表?”
“驻韩代表听起来太清教徒。”曹逸森笑,“我想给你一个好听一点的title。”
他顿了一下,象是故意吊了他一下胃口,才慢慢吐出几个字:
“釜山那家经纪公司——ceo,要不要当当?”
崔俊浩差点被自己的酒呛到:“你别闹。”
“我没闹。”曹逸森很认真,“反正现在只是注册阶段,艺人roster还没定,公司规模也不会一上来就搞得多大。你要真愿意回来一年、两年,在这边帮我搭团队、搭流程,找项目、谈人,我给你个ceo当当不算夸张。”
“那你呢?”崔俊浩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已经在飞快仿真——自己如果真的回韩国,日常会是什么样的。
“我?”曹逸森耸耸肩,“挂个创始人、执行董事、whatever。反正不需要我天天坐在office里守人。我得在hybe继续混一混,在首尔盯cube,又要定期飞纽约开lp会。”
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体力活都交给你,脏活累活我来干。”
“你这是典型资本家思想。”崔俊浩吐槽。
“资本家也得有人帮着当脸。”曹逸森说,“你长得比我斯文,艺人、爸妈、律师看了都放心。你当ceo,更象回事。”
他往他骼膊上轻轻一顶:“怎么,给你个ceo当,你还嫌头衔太小?”
崔俊浩被那一下撞得往旁边晃了一下,趁机把杯子举起来挡了一下脸:“我是怕你真搞出来,到时候釜山这帮小学同学在路灯下面看到我,还以为我被骗去传销了。”
“那正好。”曹逸森接过他的话,“可以跟他们说——我在传销梦想。”
灯光在他们头顶一圈圈扫过去,舞池里的节奏一浪高过一浪。
崔俊浩低头抿了一口酒,酒精烧得喉咙有点热,脑子倒反而清醒了些。
“我得想想。”他最后说,“纽约那边终归是我们的起点。”
“我知道。”曹逸森点头,“你慢慢想。我又不是明天就关门大吉跑来釜山。我们在会议上也聊了。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这边迟早需要一个‘自己人’坐镇。”
“到时候我不可能去找别人的外甥。”他又补了一句,半真半假,“只能先考虑我自己的合伙人。”
音乐换成了熟悉的英文歌,舞池里的人突然爆了一波尖叫。
鼓点换了几轮,酒也下去了一阵子,海云台的夜风从露台那头灌进来一点点,把屋子里的热度压下去一些。
两个人都暂时没说话,靠在吧台边,各自看着舞池发呆。
过了几秒,曹逸森忽然象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问了一句:
“对了——之前doechii那边,怎么样?”
崔俊浩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哪边?”
“纽约那家破cb。”曹逸森提示,“你上去跟人家要ig那次。”
崔俊浩这才回神:“啊……那个啊。还可以,她做的ixtape也慢慢收录到我们系统里。”
崔俊浩看着身边这个一会儿在刺身店讲可转债,一会儿在cb里惦记纽约破酒吧女rapper的合伙人,忽然有点想笑:
“逸森。”
“恩?”
“你这人……”他想了半天,挑了个不那么肉麻的词,“野心挺平均分布的。”
“那当然。”曹逸森顺口接,“不然怎么叫global fund。”
他说着,把杯子抬了抬:“为了以后有一天,我们在釜山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