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巷子窄得几乎容不下两人并排,六个人同时想上,只能一波一波往前挤。每一波上来两三人,都会被他用泰拳最简单、最直接的那几招砸回去。
前蹬、扫踢、肘撞、膝顶——没有多馀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花架子。
可对方多了一点优势——他们不用顾及背后有没有人。
可他要顾。
他每一次回身,都必须先在脑子里铺一张地图:
身后黄礼志的位置,对面棍子的轨迹,自己脚下的立足点。
稍微算错一点,不是自己多挨一棍那么简单,而是她可能出现在下一根钢管的落点上。
又挨了一下,这次是擦着肩膀斜扫过去,带起一阵火辣辣的麻痹感。
汗顺着他的太阳穴蜿蜒往下流,背部被撞过的地方逐渐发热发胀,呼吸也比刚才粗了几分。
“……你疼不疼?”背后传来礼志压得很低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要不我们跑吧?”
“现在跑,谁挡他们?”曹逸森咬了咬牙,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闭眼。”
黄礼志一愣,但还是照做,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墙,把自己尽量缩成最小的一团。
她看不见前面的画面,只能听见那些声音:
钢管砸在地上的“当当”声,胫骨扫在腿上的“啪”声,男人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曹逸森偶尔忍不住溢出的“嘶——”的冷吸气。
那边手电的光已经越来越近了,短促的“呀!”在巷子口一声接一声,象是逼债似的。
曹逸森把站姿松下来一点,转身的时候,背上被钢管砸过的地方一阵抽疼,表情却尽量压平。
一回头,刚好对上黄礼志的眼睛。
她帽檐压得低低的,眼尾却红得很明显,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擦掉的水光,整个人紧贴着墙站着,指节死死扣着粗糙的水泥面。
“警察来了。”她声音发紧,“我们跟他们说清楚就好了,刚才明明是他们先——”
“说清楚?”曹逸森苦笑了一下,“对正常人有用。”
他抬眼往巷口扫了一眼,又看她:“你刚才也听见了,他说自己跟这一块派出所有人。”
黄礼志一愣,那句“派出所有人”几乎是本能在脑子里放大——她出道几年,最怕的就是这类词:派出所、爆料、路人拍、匿名帖子。
她喉咙发干,低声说:“那…怎么办?你一个人……”
“所以你不能跟我一起进去。”他打断她,语气不重,却一字一顿,“你是idol。”
这几个字象是劈头盖脸砸下来。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从练习生时代起,所有大人、老师、前辈,甚至经纪人,讲到最后一句话永远是:“你是idol,要保护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种半夜的巷子里,从一个刚刚替她挨了几棍子的人的嘴里听见。
“可是…”她咬住嘴唇,眼框又红了一圈,“可是我刚才自己跑回来了,如果你真的出事,也是因为我回来…”
“别乱想。”他皱了一下眉,“你回来,是因为担心我,这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指尖因为用力握拳有些发红,却还是飞快解锁,递到她手里:“拿好。”
黄礼志下意识接住,屏幕亮着,壁纸是曼哈顿那栋楼的夜景,她捏着手机,觉得那一块冷冷的玻璃突然变得很重。
“你干嘛把这个给我?”她声音有点发抖,“你进去要是没有手机——”
“我进去八成会被扣住手机。”他很现实,“我在里面打不了任何电话,但你可以在外面帮我找人。”
他靠近一点,压低声音:“密码是2399,记住了。”
礼志怔了两秒,眼睛一下就湿了:“你…现在这个时候告诉我密码干嘛啊。”
“因为我相信你。”他看着她,“也因为我需要你帮忙。”
她喉咙一紧。
“打开通讯录。”他继续往下说,“找一个叫崔俊浩的人,韩文是崔俊浩,英文写的是june。”
他怕她记乱,刻意慢了一点:“等你离开这里,回到酒店,或者至少上了车,给他打电话。”
礼志咬着下唇点头:“打过去…说什么?”
“就说——”他停了一下,目光往巷口的手电光那边扫了一眼,脚步声已经近到可以听清鞋跟,“就说:我现在在海云台派出所,遇到点麻烦,让他带人过来。其他不要多讲,交给他处理。”
“海云台派出所…遇到麻烦…带人过来。”她几乎是用背歌词的方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好,我记住了。”
说着说着,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往上涌,她抬手胡乱抹了一下,有点恼自己这么没用:“可是你一个人进去…我真的很不放心。”
“我也不放心你跟我一起进去。”他直白地回,“派出所里敲个桌子、散个烟味,再加之有人编两句,你的名字一落在笔录上,网上能有多少版本你知道的。”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你上过多少舞台,就会多多少人盯着你看。”
黄礼志呼吸一滞。
很多时候,她知道这个道理,却是头一次这么具体地被摆在眼前:如果今天这件事爆出去,标题大概不会写“某男士街头斗殴”,而只会写“某女团队长深夜与男子海云台纠纷”。
“那你呢?”她还是问出口,“你就…一个人?”
曹逸森眼角动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软了一瞬:
“我又不是出道艺人,黑历史对我来说没啥大事。”他开了点玩笑,又收回来,“我去派出所,是配合调查,又不是上断头台。”
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待在外面,比站在我旁边被记进笔录里,有用一百倍。”
黄礼志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