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首尔,天已经带了点燥热。
可圣水洞cube娱乐大楼会议室里的空气,却比外面的天气还闷热。
投影幕布亮着,财务部刚把最新一版内部经营预测放出来,第一页就是一整片刺眼的红色下修箭头。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却安静得连翻纸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没人想先开口。
因为这份报告说得太直白,也太难看。
——收入预期下修。
——团体停摆。
——gg暂停。
——海外行程取消。
本来应该在二季度兑现的那部分现金流,几乎被硬生生拦腰砍断。
——融资成本上升。
——银行开始重新审视授信。
——机构不愿意给好条件。
原本还算愿意谈的几家资金方,现在一个个都开始往合同里加限制条款,利率抬高,担保要求变重,连说话的口气都变了。
——控制权脆弱。
——公司内部不同派系已经开始互相甩锅。
——老股东不愿再陪跑。
——财务投资人开始暗地里打听退出路径。
就连原本最会说“长期主义”的那几个人,最近开口闭口也只剩一句话——
怎么先把这一段熬过去。
主位上,姜承坤揉了揉眉心,脸色难看得几乎压不住。
“所以,结论呢?”
财务负责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
“如果(g)i-dle这边的停摆继续拖,lightsu出道初期又没能立刻形成有效回款,公司下半年现金流压力会明显上升。”
“明显上升?”姜承坤抬起头,声音不重,却压得整个会议室更安静了,“说人话。”
财务负责人背后一凉,还是低声说了出来:
“……现金流会很紧张。”
这两个字一落下,会议桌边有几个人的脸色明显更难看了。
现金流很紧。
这就是娱乐公司最怕听见的词。
——练习生宿舍要钱。
——回归筹备要钱。
——造型、舞台、v、演播室、海外编舞、制作预付金,全都要钱。
娱乐公司看着光鲜,说到底就是一台永远在高速烧钱的机器。机器转得快,大家都觉得未来可期;可一旦内核引擎熄火,外面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来救,而是先退。
会议桌右侧,一个vt系的高管先开口了:
“lightsu必须按原计划推。这个时候如果再往后拖,市场会默认我们整个女团线出了系统性问题。”
另一个原cube系老人马上冷声顶了回去:
“推?怎么推?现在外面所有媒体都在盯着徐穗珍风波,你这时候推新人,是想让lightsu去当缓冲垫,还是去当炮灰?”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什么都不做,和乱做,不是一回事。”
“现在不是讲理想的时候!”
“那也不能把那几个孩子扔出去给资本讲故事!”
“讲故事?”vt系那人冷笑一声,“公司现在不讲故事,难道讲遗书吗?”
“够了!”
姜承坤猛地把笔摔在桌上。
会议室瞬间变得死寂。他看着眼前这群人,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烦躁。
洪胜成走后,cube的旧秩序就已经散了一大半。现在公司表面上还挂着那块牌子,可谁都知道,这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洪爸爸时代”的cube了。
现在的cube,只是vt gp控股下的一块娱乐资产。
资产的好处是好看。
坏处是,一旦不好看了,所有人都会开始算帐。
姜承坤最烦的,就是最近市场上那种越来越明显的不对劲。
——股价在跌。
——舆论在烂。
——机构在撤。
可偏偏,盘面底下开始有人接货。不是散户那种热血上头的抄底。也不是游资赌反弹的乱扫。
而是一种很冷、很稳、几乎没有情绪的承接。
跌下来一点,下面有人接。
砸得再狠一点,还是有人接。
像海底张了一张看不见的网,把那些恐慌抛出来的筹码一把一把捞走。
想到这里,姜承坤眼神微冷,问了一句:
“最近二级市场那边,查出来是谁在接盘了吗?”
证券对接负责人摇了摇头。
“名义上很散。不是一个账户,也不是一家机构集中扫货。看路径,像几家釜山那边的投资主体在分批买入。”
“釜山?”
“对。”那人翻了翻材料,“三家公司,注册时间都不算太长,表面业务是文化内容投资和顾问服务,资金路径很干净,目前看不出一致行动关系。”
姜承坤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没说话。
可他心里已经隐隐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象路过,倒象是——
有人带着方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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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首尔另一头。
曹逸森坐在落地窗前,面前铺着几份不同颜色的交易报表。
崔俊浩坐在他对面,手边是一台开着盘口数据的计算机,屏幕上跳动的红绿数字映在他眼底,象一排排正在归位的筹码。
“第一批吃得差不多了。”崔俊浩抬头,“比想象中顺。散户的心理线比我们预估的还脆弱,一跌穿前低,抛盘自己就开始踩踏。”
曹逸森看了一眼盘口,笑了一下。
“正常。”
“内核团停摆,gg暂停,海外行程取消,市场最先修正的不是故事,是预期。预期一塌,原本那些拿着‘成长性’买进去的资金,跑得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