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三个时区,三个男人,各自面对着窗外的夜色。
伦敦,雨夜。雅各布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苍老的影子,想着陈汉生的那条信息,想着周晓达那张年轻而充满野心的脸。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年轻人总是以为自己是棋手。
殊不知,真正的棋手,从来不会亲自下场。
华盛顿,傍晚。麦普站在林肯肖象前,手里转动着一支雪茄。周晓达到伦敦了,雅各布接见他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汉生太安静了。
从周晓达逃跑那天起,陈汉生就象消失了一样,没有公开表态,没有私下接触,甚至没有和史蒂文有太多联系。
这不象他。
麦普想起那个中国人的眼睛,平静得象深潭,永远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在等什么?
中海,深夜。陈汉生依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黄浦江上的最后一艘游船缓缓驶过。
方糖从身后走来,轻轻给他披上一件外套。
“三点多了,该休息了。”
陈汉生没有动。
“方糖,”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下棋最难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算对方的棋,是算自己的棋。”他转过身,“每一步落下,都会改变棋盘的格局。有时候,看似最有利的一步,恰恰会把自己的棋路走死。”
方糖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周晓达逃了,雅各布见了他,麦普以为自己赢了。”陈汉生微微一笑,“但他们不知道,周晓达手里没有真正的底牌。荣家的那些交易记录,真正的原件,不在周晓达手里,在我们手里。他以为自己是握着秘密的王子,其实他只是一个……”
他顿了顿。
“只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盔甲,却还穿着皇帝新衣的可怜人。”
方糖轻声说:“所以,你故意让他逃的。”
“对。”陈汉生点头,“让他逃,让他见人,让他以为自己还有希望。等他跳得最高的时候,等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救世主的时候——”
他伸出手,轻轻握拳。
“我们再把他拽下来。”
窗外,最后一艘游船消失在夜色中。
黄浦江依然静静流淌,像千百年来一样,无声无息,却永不停歇。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江水里,不知埋藏着多少沉船的残骸,多少未竟的野心。
新的一天,很快就要开始了。
但今夜,棋手们还需要等待。
等待对手犯错。
等待时机成熟。
等待那枚名为“周晓达”的棋子,跳到最高处。
然后,轻轻一推。
伦敦,梅菲尔区,罗斯柴尔德家族私邸。
周晓达在客房里已经住了三天。房间布置得典雅而克制——维多利亚时期的桃花心木家具,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英式花园。一切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失礼数。
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这正是雅各布的风格。
周晓达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那个穿着灰色羊绒大衣的老人。雅各布正在和园丁交谈,神态随意,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英国乡绅。但周晓达知道,这位看似慈祥的老人,手里握着欧洲三分之一的私人资本,能和十二个国家的元首直接通话。
他的手机震动。
还是那个美国号码。
“殿下,和雅各布的进展如何?”
周晓达压低声音:“他还在观望。说需要等合适的时机。”
“合适的时机?”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告诉他,合适的时机就是现在。三天后,美国会有一个大动作。到时候,他想要的一切都会变得唾手可得。”
“什么大动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继续和他保持接触。让他相信,你是值得投资的那一边。”
电话挂断。
周晓达看着窗外。雅各布已经结束了和园丁的交谈,正朝房子走来。老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象一台设计精密的钟表。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向门口。
楼下书房,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雅各布坐在沙发里,端着红茶,示意周晓达坐下。
“殿下,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谢谢您的款待。”
雅各布微笑,那笑容温煦得象冬日阳光:“那就好。伦敦的秋天容易让人抑郁,尤其是习惯了沙漠阳光的人。”
周晓达点点头,等待对方切入正题。
但雅各布似乎不着急。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聊着伦敦的天气,聊着他年轻时在利雅得做客的往事,聊着老国王当年如何骑着马在沙漠里狩猎。
周晓达耐着性子听着,手心却开始出汗。
终于,雅各布放下茶杯。
“殿下,您想让我帮您,对吗?”
周晓达立刻坐直:“是的。”
“但您需要明白一件事。”雅各布的眼神变得深邃,“罗斯柴尔德家族从来不参与内斗。我们只参与——集成。”
“集成?”
“对。”雅各布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看着跳动的火焰,“沙特王室内部的矛盾,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会帮您对付您的哥哥。但如果您能证明,您代表的是一种更稳定、更可持续的未来,那么……”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周晓达。
“那么,我们会支持那个未来。无论谁坐在王位上。”
周晓达愣了愣。
他原以为雅各布会直接问他需要什么,然后开出价码。但这番话,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雅各布先生,我不太明白……”
“殿下,您的哥哥现在在做什么?”雅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