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
麦普坐在椭圆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没加冰的威士忌。
他没喝,只是握着。哈斯廷斯站在对面,手里是一份刚从弗吉尼亚州高速公路管理局调来的监控截图。
截图里是一辆黑色suv,车牌模糊,但车型和克劳斯在中海开的那辆一样。
“他回来了。”
哈斯廷斯说,“从中海飞弗吉尼亚,待了不到一天,又飞回去。
他在弗吉尼亚做了什么,我们还不确定。
但蓝岭矿业的勘探队在那个时间段进行了爆破作业。
爆破坐标——距离第七局原始基地封存入口,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麦普把威士忌放在桌上。“他炸开了门。”
“是的。但他没拿到东西。他在地下待了不到一小时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
有人比他先下去了。
那个人从基地里带走了一个铁皮盒子,然后消失在森林里。我们的人正在追踪。”
麦普站起来,走到窗前。
华盛顿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局长还留了一手。他从来不会把所有钥匙挂在一个人身上。”
“总统先生,我们要不要介入?”
麦普沉默了几秒。“不要,让克劳斯和陈汉生去争,不管谁赢了,都会来找我,我在白宫等着。”
中海国际机场,克劳斯的飞机降落了。
他没有走私人航站楼的出口,而是从货运信道出来,上了一辆等在跑道边的黑色轿车。
车里坐着一个人,戴棒球帽,穿深色夹克。克劳斯拉开车门,坐进去。
“东西呢?”
他问。
棒球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他。
“保险柜里没有名单。只有这个。
名单不在地下基地里。局长把它放在了别处。”
克劳斯接过u盘,插入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个文档,文档名是“收网人的地址txt”。打开,里面是一行字:“中海,滨江一号,顶层。”
克劳斯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局长让我去找陈汉生。”
棒球帽没有说话。
克劳斯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后座上。“开车。去滨江一号。”
中海,滨江一号。
晚上九点,陈汉生坐在书房里,面前是那把黄铜钥匙和那枚徽章。
方糖站在他身后。楼下传来门禁的提示音,有人进了大楼。电梯开始上升。
陈汉生没有动。
电梯门开了。走廊尽头,脚步声由远及近。
方糖走到书房门口,看着走廊。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中等身材,深色外套,棒球帽压得很低。他在书房门口停住了,摘下帽子。
一张陌生的脸。
五十多岁,国字脸,短发花白,眼神很硬。
“陈先生,我叫林远山。第七局最后一任局长的司机。”
陈汉生看着他。“局长让你来找我?”
“局长三十年前让我在这片森林里等着。
等一个叫克劳斯的人来开门。
他开门的时候,我进去,拿走保险柜里的东西,然后把东西送到中海,交给你。”
他走进去,把一个铁皮盒子放在书桌上。
盒子没有锁,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用红绸带扎著。
林远山解开绸带,把最上面一张信纸拿出来,放在陈汉生面前。
纸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墨迹褪色但依然清淅。“陈汉生,你买下这张网的时候,记得把网里的鱼还给大海。”
陈汉生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远山。
“局长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名字。
但他让我告诉你一句话——‘老福斯特的女儿,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陈汉生的手指停住了。局长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老福斯特的女儿,克劳斯用来威胁老福斯特的人质,局长三十年前就已经安排好了退路。
一个死人,三十年前就安排好了所有活人的退路。
林远山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那是一把和黄铜钥匙完全不同的小钥匙,银色的,很细。
“这是保险柜里的东西的钥匙。
局长说,保险柜里真正的名单不在那个铁皮柜里。在另一个地方。
这把钥匙开的那个地方。”
陈汉生拿起那把银色的小钥匙。“开哪里?”
“中海,外滩,汇丰银行旧址,地下保险库。
局长在三十年前租了一个保险箱,租期九十九年,租金一次性付清。他用的是你的名字。”
陈汉生靠在椅背上。三十年前,他还在上小学。
局长用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的名字,租了一个九十九年的保险箱。
窗外,另一辆车驶入滨江一号的地下停车场。
克劳斯到了。他坐在车里,没有落车。
他抬头看着顶层亮灯的那扇窗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陈先生,我到了。你有我的钥匙,我有你的钥匙。
我们换。换完之后,我离开中海,永远不再回来。”
陈汉生看着这条信息,打了两个字回复。
“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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