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老祖不再隐藏,全力出手。
灰白色的灵力巨掌,裹挟着枯骨老祖化神巅峰的全部灵力。
如同末日天倾,朝着刚刚爆发出惊世一剑,已然是强弩之末的方玄,狠狠拍下。
这一掌,锁死了空间,断绝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掌风未至,下方本就崩碎的山体再次塌陷数丈,乱石尚未飞起就被碾成齑粉。
方玄残破的身体在狂暴的威压下剧烈颤斗,几乎要散架。
【灵力转化效率修正恢复速度临时增幅比例:x10000000!】
【警告!此状态不可持久!请尽快脱离战斗或补充生命本源!】
方玄被血糊住的眼睛,这才抬眸看了一眼。
榨干神魂中最后一丝清明,不是用于防御,而是将他所有的意志,疯狂灌入手中那柄与他一同震颤哀鸣的黑剑之中。
“给我——开!!!!”
“啊—!!!”
万丈剑意从他手中斩出,沉重如渊,硬生生撞向拍下的灰白巨掌。
“轰——!!!!!!!”
灵力馀波,瞬间震碎以主峰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地。
“噗——!” 天上,陆青松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被狠狠掀飞,撞进后方崩塌的山体废墟中。
浑身筋骨寸断,丹田破裂,只剩下最后一缕游丝般的气息,彻底陷入濒死。
而首当其冲的枯骨老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出现骇然之色。
他拍出的巨掌,竟被那蛮横霸道的漆黑剑意从中撕裂!
不仅如此,一股完全不符合此界常理的力量,顺着破碎的掌印逆袭而上,狠狠撞入了他的体内。
“噗嗤!” 枯骨老祖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原本磅礴无边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紧接着,又被随之而来剑意,狠狠斩出一道巨大的血口。
整个人跌落至地,狼狈不已。
“操!!!”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骂从他口中迸出,再无半点世外高人的风范。
那剑意里蕴含的东西,让他感受到了源自生命层次的威胁!
方玄斩完这一剑,只觉得意识越来越迷糊。
怎么这么晕啊。
完了好象忘记止血了。
哈哈哈。
系统,我血流干了你还能吊着吧。
他又开始有点慌了。
赶紧转过头来,看向宁纤,嘴唇动了动。
“师姐快带我走啊。”
“我真的要死了”
在宁纤的眼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看着那道并不算特别宽阔,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义无反顾地迎向毁灭。
看着他乱发狂舞,血染长空。
看着他斩出那照亮昏暗天地,崩碎万古主峰的惊世一剑。
看着他,似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漫天烟尘与血雾。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朝她的方向,飞快地眨了一下。
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但她读懂了。
他说:“师姐,我带你回家啊。”
还有一句:“我真的爱你。”
随后是一阵惊天的剑意光芒,从主峰中心传开。
当剑意稍敛,震荡略平。
宁纤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从前方被风吹散的血。
正滴入她的眼睛里,视野被一片猩红模糊
他的血。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冲出眼框,与那滚烫的血混合在一起,顺着苍白的脸滑下。
她通过猩红的视线,看向前方。
那道身影还站着。
屹立在崩塌主峰的最尖端,脚下是万丈深渊与翻滚的烟尘。
浑身浴血,长发被血污黏结成缕,随着狂暴的气流胡乱舞动。
胸膛那恐怖的伤口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鲜血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疯狂涌出,将他脚下的碎石染成暗红。
但他握着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姿挺拔如松。
只是那挺拔,没有维持多久。
下一刻。
“咳”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咳血声。
那道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身影,晃了晃。
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积木,向着后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方玄”
宁纤跟跄地扑了过去,在他摔落尘埃之前,堪堪接住那具残破不堪,体温正在迅速流失的躯体。
入手一片滚烫,全是血。
他的身体轻得可怕,也冷得可怕。
宁纤跪在崩塌的乱石与血泊中,紧紧抱住他,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斗。
她试图将灵力渡入他体内,却感觉象是将水倒进了漏底的破桶。
经脉千疮百孔,丹田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心疼,只有她知道,他才17岁
是她太自信了,自信于自己的筹谋,自信于对重生后对事情的了解,却低估了变量。
连累师弟,落得如此境地
他该有多疼
她颤着毫无血色的手,徒劳地用手掌按住他胸口最可怕的伤口。
所剩无几的灵力,不顾一切地灌入,试图止住奔流的血。
“乖”
她低下头,用沾满血污的脸颊,轻轻贴了贴他冰凉的额头,“别怕师姐在。”
“师姐带你回家。”
“咳咳咳小畜生好好得很!!!”
枯骨老祖的怒吼响彻天际。
他披头散发,道袍破损,气息比之前衰弱了不止一筹。
显然方玄那蕴含“异界规则”的一剑,让他吃了大亏,甚至伤了根本。
但化神巅峰就是化神巅峰,即便重伤,依旧是此界顶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