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洒满小院,方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的眼眸中寒芒一闪而逝。
化神期。
水到渠成,毫无滞涩。
一夜苦修,再加之聚灵体的恐怖加持。
那层看似艰难的化神壁垒,在汹涌澎湃的灵力和某种不可言说的阴阳调和之力,共同冲击下,脆弱得如同窗纸。
实力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内视己身,丹田气海扩大了数倍,灵力如江河奔涌,凝实厚重。
原本需要刻意引导才能流转的周天,如今几乎成了本能呼吸。
天地间的灵气无需他刻意吸纳,便自发地不断向他汇聚,再经过聚灵体的提纯,化为己用。
你百年打坐,能比得上他一夜苦修?
方玄嘴角微扬,心里冒出点小得意。
当然,这一夜苦修的含金量可不小,那都是他真枪实弹的付出。
又随意握了握拳,并未动用灵力,仅仅是体魄随着境界提升增强的力量,便引得周围空气发出阵阵碎鸣声。
还卷起一阵不小的罡风,吹得旁边竹椅晃了晃。
轻微的响动惊动了屋里的人。
宁纤揉着眼睛,穿着松松垮垮的寝衣走了出来。
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几缕调皮地贴在白淅的脖颈和锁骨上。
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依旧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淅。
不过,又带着一种慵懒又脆弱的美感。
她迷迷糊糊地走到方玄怀里,伸出双手,自然而然地拢起他披散的黑发,又动作轻柔地替他束好。
“怎么总是不听话,头发都不束好。”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又轻又软。
方玄笑着任由她摆弄:“恩习惯了,有师姐在,这些小事不用我操心。”
宁纤束好头发,又顺手理了理他并不凌乱的衣襟。
然后才轻轻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小声说着:“那没有师姐你怎么办。”
方玄反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十指相扣,“所以,我才永远不会离开师姐。”
宁纤微微歪头,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颜。
师弟真好
会一直这么好下去的,对吧
晨风轻柔,拂过墙角那棵已经开始抽出嫩绿新叶的杏树,也拂起宁纤颊边几缕微乱的发丝。
她就这样靠着方玄,微微笑着。
目光似乎落在远处天际的朝霞,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只是沉浸在安宁的幸福里。
方玄没有打扰她,只是将这一幕深深印入心底。
风景很好。
靠在他肩头清浅笑着的师姐,更好。
微风吹过杏花,吹过她散落的几缕长发
他想,这幅画面,他大概会记得很久。
过了许久,宁纤才从那种暖洋洋的放空状态中回过神来。
她目光重新聚焦,落在天边渐渐染上金红的晚霞上。
时间过得真快。
师弟的暗伤差不多养好了,修为也顺利突破到了化神。
还好,进程赶得上。
自从为了躲避可能的追踪和麻烦,随机传送到这中州边缘的浔缘镇,他们已经在这里躲了不短的时间。
但躲着终究不是办法。
她的每一世,命运似乎都格外眷顾,不会让她一直安逸下去。
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别说上界,就是在此界,也还有诸多看不见的潜在风险。
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方玄肩上画着圈,脑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些需要提前布局和清理的障碍。
中州主城,天机阁。
那位阁主是个滞留此界的游仙,实力不容小觑。
更麻烦的是,此人行踪诡秘,心思难测,而且有个令人忌惮的癖好。
专门猎杀那些即将登天梯飞升,或是有望飞升的新晋强者。
夺取其气运与积累,以维持自身在下界的实力,延缓法则之力的衰退。
几乎每一世,在她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都会被天机阁盯上。
这一世,带着天赋如此惊人的师弟,目标恐怕只会更大,被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不过宁纤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方玄清淅的侧脸,心下稍安。
师弟的天赋,实在太高了。
高到超乎她最初的所有预料。
聚灵体与他的契合完美,加之他本身悟性绝佳,战力绝非寻常化神境可比。
他们二人联手,镇杀那天机阁主,问题应该不大
中州还有很多事的
比如其他几个需要警剔的势力,几处可能蕴藏机缘或危险的秘境,一些需要提前结下或斩断的因果
所以她得一边防着师弟被那些所谓的族人,或者别的什么人抢走,一边再给师弟喂着饭。
找资源,铺平道路,确保他能顺利修炼到渡劫九重,为登天梯做好万全准备。
而去了上界那又是全新的棋盘。
到时候,她得再重新布局,想办法让师弟能添加一方合适的圣地,获取最好的传承和资源。
她就在幕后,多偷些机缘,抢些宝贝。
无论如何,要让师弟先证道永生。
至于她自己
宁纤的目光重新变得温柔起来,甚至带点傻气。
她没什么宏大的想法,也没什么必须完成的执念了。
师弟在就好。
他在哪里,她的归宿就在哪
回过神来,她又突然想着好象很久没给师弟做过饭了?
这阵子不是修炼就是修炼,要么就是准备塑体。
她有些懊恼地吸了吸鼻子,真是不称职的师姐。
她从方玄怀里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寝衣,虽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眼神却清澈明亮:
“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