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洛九歌叫了一声。
正在给蟒肉抹香料的九月抬起头。
“你说的那个旧矿道地图上，东极城地下最深层是什么结构？”
九月把手上的活交给陈长生，走到洛九歌旁边坐下来，从储物手镯里掏出那枚旧玉简打开。
“最深层是一个天然溶洞，大概方圆五里左右，三千年前妖族勘探的时候发现溶洞中央有一个灵脉根节，那个根节连着星体的核心灵脉，源源不断地往外释放灵气，但这是三千年前的数据了，仙朝接手之后做了什么改动我们就不知道了。”
洛九歌拿着铁牌跟玉简上的地图对了一下。
“碎片的坐标就在灵脉根节的位置，如果仙朝没有对地下结构做大的改动的话，我只要从最近的矿道口进去一路向下就能到达溶洞。”
“问题是矿道口在哪。”九月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标注点，“三千年前妖族使用的矿道入口有四个，两个在东极城的城墙内侧，一个在城外三十里的一座山丘下面，最后一个……”
“在哪？”
“在海底。”九月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标注着水纹符号的位置，“东极城东侧海域三百丈深处，有一条直通地下第五层的海底隧道，三千年前妖族用这条路运送矿产出岛，后来仙朝占了东极城之后，不知道有没有封堵这条路。”
洛九歌的眼睛亮了一下。
“海底隧道？”
“嗯。”
洛九歌把铁牌收了起来，看向窗外的大海。
“散仙岛到东极城的海域有多远？”
“大约一千五百里。”
“行了，就走海底。”
陈长生在旁边听到了，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烤蟒肉。
“师兄你要从海底走过去？”
“嗯。”
“一千五百里的海底？”
“嗯。”
“然后从海底隧道潜入东极城地下？”
“嗯。”
陈长生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去不了。”
“你本来就不用去，你在散仙岛等着，买好船备好物资，我去东极城拿了碎片就回来。”
陈长生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洛九歌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更改的余地。
九月忽然开口了：“我跟你去。”
洛九歌看向她。
“海底我也能走，九尾狐族天生亲水，长时间在水下活动不是问题。”九月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而且东极城的底下是妖族三千年前的地盘，那些矿道的机关暗门我比你熟悉，有我在可以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洛九歌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九月笑了起来，但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样，多了几分期待和兴奋。
陈长生在旁边吐出了一口气，用火钳翻了翻锅里的蟒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烤蟒肉的香味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套间，九月的手艺确实不错，即使食材是一条四阶海蟒，经过她的调理之后味道也变得鲜美得让人停不下筷子。
洛九歌一个人吃掉了大半条蟒，连骨头都嚼碎吞了。
饭后，三人商量了一下具体的行动安排。
洛九歌和九月从海底出发前往东极城，走海底隧道潜入地下取碎片。
陈长生留在散仙岛采购一艘新的星舰，备齐之后在港口待命，等洛九歌取完碎片回来立刻启程离开。
“买什么级别的船？”陈长生问。
“能跑就行，不用太好，反正我在上面待久了什么船都得散架。”
“那速度呢？要快的还是稳的？”
“快的。”
“武器呢？要不要带炮？”
“不需要，有炮也没我拳头好使。”
陈长生把要求一一记下来，又从储物戒指里清点了一下剩余的财物，从天穹神殿和万宝星会搜刮来的东西虽然花了一批，但存量依然惊人，买几十艘顶级战船都绰绰有余。
“对了师兄，你进东极城之后如果遇到天帝怎么办？”陈长生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洛九歌正在用牙签剔牙，那根牙签是九月递给他的，妖族特产的骨质牙签，比寻常灵器还硬。
“遇到就打。”
“万一打不过呢？”
洛九歌把牙签吐掉，看着陈长生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打不过的？”
陈长生想了想，发现他确实没见过。
但这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半步真仙，那可是半步真仙。
整个修仙界已知的最强修士之一，统御仙朝六十四国万年不衰的存在，其力量已经触及了这个世界的极限。
洛九歌虽然肉身强横到不可理喻，但第六转的他能不能正面扛住半步真仙的全力一击，谁也不知道。
“反正你别死就行。”陈长生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洛九歌没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大海。
海面上月光洒下，银色的光点在波浪间跳动着，远方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金色的光芒，那是东极城的方向，浮空要塞周围的防御屏障在夜间会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晕，就算隔着一千多里也依稀可辨。
“明天出发。”洛九歌转过身，看了一眼九月，“你准备一下。”
“我随时都准备好了。”九月的狐眸在夜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光。
洛九歌进了卧室关上门，开始修炼。
陈长生收拾完碗筷之后也回了自己房间，用功法打坐消化刚才吃的蟒肉里残留的灵力。
只剩九月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窗台上，双腿悬在窗外晃荡着，尾巴搭在腿面上，手里捧着一壶酒，对着海面上的月光慢慢啜饮。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在她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妖尊爷爷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