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隧道继续前行。
隧道从这里开始变得干燥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矿物质的腥涩气息，石壁上偶尔能看到三千年前妖族留下的刻印标记，大多是路线指引和矿脉标注。
九月走在前面，赤脚的靴子踩在石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边走边抬起手指在墙壁上的符文上滑过。
“这一段还保存得不错，符文的法力虽然消散了，但结构还在，看来仙朝占了东极城之后确实没有对这些深层矿道做什么改动。”
“那更好，省事。”
九月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看了看左右两条隧道，然后指了指左边的那条，“走这边，往上三百丈之后有一个空腔，那个空腔就在东极城地下第七层的正下方大约五十丈的位置。”
“你打算在那里凿上去？”
“嗯，从那里凿穿五十丈岩层就可以直接进入地下第七层，然后从第七层往下走就能到灵脉根节所在的溶洞了。”
“等一下。”洛九歌忽然停了下来。
九月回头看他。
洛九歌歪了一下头，好像在听什么声音。
“上面有人。”他说。
九月愣了一下，竖起耳朵仔细听了片刻，什么都没听到。
“你确定？”
“五百丈以上的位置，至少有二十几个人在走动，脚步很整齐，是巡逻队。”
“你隔着五百丈的岩层能听到脚步声？”
“我听到的是他们走路时产生的震动通过岩层传导下来的振幅。”洛九歌把手掌按在了石壁上，“二十四个人，每步间隔一致，领队的那个体重比其他人至少重三十斤，估计穿了更厚的甲。”
九月看着他那只按在石壁上的手，沉默了好几息。
“你这已经不是听力好不好的问题了，这是……地震仪。”
“地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听。”
洛九歌又听了一会儿，“他们在往西走，离这条隧道越来越远了。”
“那就趁他们走远之前赶紧过去。”
两人加快了脚步。
沿着左侧隧道往上走了大约一刻钟之后，隧道到头了，前方是一面完整的岩壁，没有路了。
但九月指了指岩壁上方的位置。
“上面大约二十丈的位置有一个天然空腔，就是我说的那个，从这里凿穿上去就行。”
洛九歌抬起右手，攥了一下拳头。
“等等。”九月拦住了他，“你凿的时候能不能控制一下力度，别弄出太大的动静，我们现在在东极城的心脏下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仙朝的驻军和法阵，声音太大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我试试。”
洛九歌抬起右手食指，在岩壁上轻轻点了一下。
叮。
一个拳头大的圆洞出现在了岩壁上，碎石粉末簌簌而落。
“这个力度可以吗？”
“太慢了，跟个蚂蚁啃骨头似的。”
洛九歌翻了翻白眼，换了一个方式，五指并拢插入岩壁，然后像抓豆腐一样往外一抠，一块半人大小的岩石就被他从壁面上完整地抠了下来。
声音不大，就像徒手掰面包一样。
九月眉毛挑了一下，“行，就这样子弄。”
洛九歌一块一块地把头顶的岩层抠了下来，动作稳定均匀，十几个呼吸之后，头顶多出了一条竖直的通道，大约三尺宽，足够一个人通过。
又挖了一阵子，洛九歌的手突然穿透了最后一层岩石，上方传来一股潮湿空旷的气息。
他把手收回来，用双手一攥通道边缘的岩壁，整个人翻身上去了。
九月在下面等着，抬头看到洛九歌从通道口伸出一只手。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洛九歌一提，她的身体就像没有重量一样被直接拎了上来。
上方是一个天然溶洞，四壁有些许发光的矿石提供了微弱的照明，空间不算大，方圆约五六十丈。
溶洞中间的地面有一块明显是人为平整过的区域，上面残留着一些锈蚀的金属器件和碎裂的木架子，看起来像是三千年前妖族的运矿中转站。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法则波动，从上方传来的。
九月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法则波动在上面。”她低声说，“东极城地下第七层应该有阵法在运转，我们接近的时候要特别小心。”
洛九歌蹲下来，把手掌贴在了溶洞的地面上。
他闭上眼睛，感知着岩层传导过来的所有震动与能量波动。
五十丈以上的位置确实有法阵在运转，能量流动的方式跟天穹神殿地下的那套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规模要小一些，但密度更高。
“阵法节点的间距大概多少？”洛九歌睁开眼睛问。
“你怎么知道有节点？”九月反问。
“我能感觉到能量在某些点上会集中停顿一下然后再流出去，那些点应该就是节点。”
九月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对这个男人用触觉就能分析出阵法结构这件事已经不想再发表什么评论了。
她打开玉简对照了一下三千年前的地图数据。
“当初妖族勘探的时候第七层是空的没有阵法，这些都是仙朝后来加上去的，具体结构不清楚，但如果节点间距跟你说的一样的话……间距是多少？”
“大概八丈左右。”
“八丈间距的阵法节点密度非常高了，这不像是普通的防御阵法，更像是某种封印或禁制的一部分。”
洛九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不管它是防御还是封印，打穿就完了。”
“你能不能别每次遇到问题都是打穿这一个解题思路？”
“有用吗？”
“有用。”
“那不就结了。”
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