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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问米借命(2 / 7)

……让婆婆看看……”

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顺着指尖的脉络急速蔓延上来,瞬间包裹了整条手臂,冻得我牙关都在打颤。每一次通灵,都是对这副残躯的酷刑。神案上的油灯猛地一暗,又一亮,又一粒绿色的火星挣扎了几下,“噗”地熄灭了!

五天。

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几乎要断裂。我咬着牙,强迫自己忽略那蚀骨的寒冷和急速流失的生命力,全部心神都沉入那碗陈米之中。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艰难地探向女孩毫无生气的身体,试图抓住一丝游离的魂魄气息。

“魂兮……归来……”

我的咒语低沉而破碎,像从一口枯井深处刮出来的风。

突然,掌下的米粒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紧接着,更多的米粒开始簌簌抖动,如同活物般在碗里自行滚动、跳跃、排列!它们不再是散乱的米粒,而是在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下,迅速组成了一条扭曲的、由米粒构成的路径!这路径指向女孩的眉心,末端却诡异地分叉、散乱,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干扰、阻断!

“呃……”

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女孩嘴里溢出。

我猛地睁开眼!

蒲团上,那个叫安安的女孩,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睛!可那双眼睛空洞得吓人,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漆黑,直勾勾地望着屋顶的黑暗处。她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轻响,像是在调整着许久未用的声带。

然后,一个完全不属于稚嫩女童的、凄厉哀怨、带着浓重戏腔的女声,从那小小的喉咙里清晰地唱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我的耳膜:

“隔帘只见花弄影……廊下鹦鹉不作声……空庭寂寞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这调子!这词!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这声音,这哀怨入骨的戏腔……太熟悉了!二十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那个被抬进我家门时只剩一口气的年轻戏子,柳如烟!她在台上唱的就是这段《游园惊梦》!她临死前,也是用这断断续续的戏腔,抓着我的手,求我救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可我……我那时道行尚浅,拼尽全力也未能驱走缠着她的那团浓重黑气……

那戏声还在继续,带着刻骨的怨毒,从安安的嘴里一字一句地吐出:

“秀姑……秀姑啊……”

女孩的头极其僵硬地、如同木偶般一点点转向我,那双空洞漆黑的眸子,准确地“盯”住了我!嘴角向上扯起,形成一个极其诡异、完全不符合她年龄的怨毒笑容。

“……你欠我的命……该还了……”

“轰!”

仿佛一道炸雷在我脑子里爆开!我如遭重击,身体剧烈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肋骨,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是她!柳如烟!她回来了!借着这无辜女孩的身子,向我讨命来了!

神案上,油灯的火光疯狂地摇曳起来!绿色的火星如同被狂风吹打的残烛,剧烈地明灭闪烁!一粒!两粒!三粒!

“噗!噗!噗!”

接连三声轻响,三粒绿火几乎在同一瞬间彻底熄灭!油灯里,只剩下最后两粒微弱的惨绿火星,在浑浊的灯油上苟延残喘,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两天!

我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如同溃堤的洪水,从四肢百骸急速流逝。彻骨的冰冷迅速占领了身体,视线开始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李万山惊恐的喊叫。

“安安!安安你怎么了?!”李万山扑到女儿身边,看着女儿那诡异的笑容和空洞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又猛地转向我,涕泪横流,声音完全变了调,“神婆!大师!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女儿她……她……”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目光死死钉在神案上那仅存的两粒绿火上。两天。柳如烟的怨灵已经缠上了安安,甚至能借她的口说话,其凶戾程度远超当年!以我现在的油尽灯枯之态,别说驱邪救人,恐怕连自身都难保!

“呃……嗬……”安安喉咙里又发出一阵怪异的咯咯声,那怨毒的戏腔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秀姑……二十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的孩儿呢……你把我的孩儿……还来……”

这声声质问,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心口那块陈年的旧疤上!那里,仿佛也随着这怨毒的诅咒,重新灼痛起来!我下意识地用枯瘦的手捂住了小腹的位置,隔着粗糙的蓝布褂子,那曾经孕育过生命的、如今只剩下一道丑陋疤痕的地方,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当年……当年我腹中的骨肉……那个小小的、未能成型的孩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剧痛瞬间淹没了恐惧。

李万山彻底崩溃了。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我脚边,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不管不顾,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我的裤脚,声音嘶哑绝望,带着哭腔:

“大师!求您!救救安安!她还那么小!她什么都不知道啊!要我的命!拿我的命换她的命!求求您了!我李万山发誓!只要安安能好,我的家产全给您!下半辈子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您了!大师!”

他语无伦次,涕泪混合着地上的泥灰,糊了满脸。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乞求和孤注一掷的绝望。

救?拿什么救?我自己的命,只剩下最后两粒火星了。

我的目光越过他涕泪横流的脸,落回神案上那盏油灯。两粒绿火,微弱得如同萤火虫,在浑浊的灯油上苟延残喘。视线再往下移,油灯旁边,一把用于修剪灯芯、刃口闪着寒光的黄铜小剪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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