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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我在太平间抚摸石龟(2 / 5)

看看”。

频率不高,一个月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在死亡率本就较高的安宁疗护病区,这个数字并不醒目。但林海心里那点属于医生的、对异常模式的警觉,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开始有意识地留意。

发现得越多,那个无声的轮廓就越清晰。所有在死亡前短时间内接触过石龟的病人——无论是抚摸、倚靠,还是仅仅在旁边静坐——无一例外,都在接下来的几个夜晚内离世。死亡本身并不离奇,都是病情自然进展的结果。离奇的是那个精准的“时间点”。仿佛那石龟不是承载祝福的灵物,而是一个无声的倒计时开关,被触发后,便开始读秒。

更让林海感到一种细微寒意的是,这些病人临终前的状态,总有些微妙的相似之处。不是疼痛加剧,也不是器官衰竭的典型表现,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抽离”。他们会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眼神空洞地望向某个不存在的地方,对亲属的呼唤反应迟钝,有时嘴唇会轻微蠕动,却听不到声音,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进行最后的、私密的交谈。监测仪器上的数据往往还很“平稳”,但生命的气息,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们眼中、皮肤上、呼吸里迅速褪去,如同退潮。

林海尝试过从医学角度解释:病情终末期的谵妄?代谢紊乱导致的意识障碍?脑部缺氧引起的幻觉?都有可能。但那种莫名的、步调一致的“仪式感”,以及精准关联石龟接触史的时间线,像一根冰冷的丝线,缠绕在这些解释之上,无法完全勒断。

他查阅过医院的一些老旧资料,甚至旁敲侧击地问过几位在医院工作了几十年的老护士、老后勤。石龟的来历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建院时某位领导信风水请来的,有人说是早年翻修时从地下挖出来的古物,还有更离奇的传言,说它最初所在的位置,是医院未扩建前的一片乱葬岗边缘。但这些都只是模糊的传闻,无人能证实。

林海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他相信科学,相信病理生理学,相信数据。但长年与死亡打交道的经验,也让他对某些无法被现有理论框定的“氛围”或“直觉”,保留着一份沉默的尊重。他知道,在生与死的模糊边界上,存在着许多科学暂时无法照亮也无法解释的晦暗地带。

石龟,就像这样一个晦暗的标记。

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敲了敲。38床。肝癌。刚入院,就摸了石龟。

一阵极轻微的疲惫感涌上来,混合着深夜值班特有的精神亢奋与身体倦怠。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他需要休息一会儿,哪怕只是闭眼养神。明天上午还有两个重要的家庭会议,需要清晰的头脑。

林海和衣在值班室窄小的单人床上躺下,拉过薄被盖到胸口。台灯还亮着,他没有关,那点昏黄的光让他觉得略微安心。闭上眼睛,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以及夜色深处,那只模糊石龟的轮廓。

睡眠很浅,像一层飘忽的薄膜,底下是清醒的暗流。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一个小时,一阵尖锐、急促的报警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值班室的寂静!

是床旁监护仪的报警声!从病区方向传来,穿透墙壁和门板,直刺耳膜。

林海猛地睁眼,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子就冲出了值班室。

走廊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更刺眼了些。护士站里,小张也惊醒了,正手忙脚乱地看着中央监护系统的屏幕。

“哪个床?”林海语速很快。

“38床!心率骤降,血氧饱和度急剧下跌!”小张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紧张。

林海的心沉了一下。他拔腿就往38床病房跑去。

病房的门大开着,床头监测仪屏幕红光闪烁,发出持续刺耳的警报。病人依旧侧躺着,姿势似乎都没变,但监测仪上的曲线已经拉成了近乎平直的可怖线条。他的妻子被惊醒,站在床边,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身体筛糠般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海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手指迅速搭上病人的颈动脉。皮肤还有余温,但触手之下的颈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搏动。他掀开被子,快速检查瞳孔——已经散大固定。

“心肺复苏!准备肾上腺素!”他厉声对紧随而来的小张和另一个被惊醒的护士喊道,同时已经跪上床侧,双手交叠,开始标准的胸外按压。

坚硬的胸骨在手心下发出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咯吱”声。一下,两下,三下……频率稳定而有力。护士迅速接上球囊面罩辅助通气,小张抽好了药。

“肾上腺素1g,静脉推注!”

药物推入。继续按压。

时间在重复的、机械的抢救动作中变得粘稠而缓慢。监测仪屏幕上的直线偶尔会微弱地跳动一下,旋即又恢复平坦。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巨大的下沉力量。

林海的额角沁出汗珠,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停。病房里只有他清晰的口令声、按压的节奏声、球囊挤压的嘶嘶声,以及仪器持续不断的尖锐鸣响。病人的妻子瘫软在墙角,被人搀扶着,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一切,仿佛魂魄已经不在身上。

二十分钟过去。

三十分钟过去。

所有该用的药物都用上了,所有标准的复苏流程都走完了。监测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电活动的线,再也没有出现任何有意义的起伏。

林海停下动作,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喘着气,看向心电监护屏幕。直线。依然是那条笔直的、冰冷的红线。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手指冰凉。然后,他直起身,目光落在病人脸上。

那张脸在抢救过程中被略微移动了位置,此刻正对着门口的方向。眼睛没有完全闭上,还留着一条细缝,眼珠灰蒙蒙的,没有任何光泽。嘴角似乎……有一点点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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