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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夜路四十万公里,别问副驾是什么(2 / 5)

米。

李文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脊椎死死抵住椅背。他瞪大眼睛,强迫自己视线聚焦在前方的路面,聚焦在那人影即将被车轮吞没的那一个点上。他能感觉到方向盘在自己汗湿的手心里打滑。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

五米。

他几乎能“感觉”到车头带起的风,搅动了那人影身上晦暗的衣角。

撞上了——不,没有预料中的撞击感,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就像穿过了一片更浓些的雾气,一丝冰凉的触感隔着挡风玻璃、隔着钢铁车体,若有若无地拂过皮肤,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后视镜里,灰白的雾翻滚着,迅速合拢,那个站立的人影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过去了。

李文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干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不敢松油门,甚至不敢稍微调整一下僵硬的坐姿,就这么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又往前冲了至少两三公里。直到后视镜里只剩下弥漫的、无穷无尽的灰白,直到肺部因为缺氧而传来刺痛,他才猛地吸进一大口带着空调味的浑浊空气,然后缓缓地、颤抖着吐出来。

手脚有些发软,但他强行控制着。车速慢慢降回到一个安全的区间。他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嘴唇,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路面,用尽全力克制着——克制着望向车内后视镜,或者侧方后视镜的冲动。

师父说,别回头。一眼都别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此刻,那种深入骨髓的后怕让他选择无条件服从。镜子,成了某种禁忌的象征。他甚至不敢去看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接下来的路,他开得魂不守舍。雾似乎淡了一些,但夜色更沉。每一次路旁掠过的模糊黑影——可能是树,可能是路牌,也可能什么都不是——都让他心惊肉跳。方向盘上的汗水干了又湿。那女人的形象,特别是最后几米时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和深黑的眼窝,顽固地烙印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他试图想点别的。想这趟货的运费,想下个月可能要交的维修费,想家里桌上可能凉了的饭菜……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滑向老陈,滑向那些他曾经不以为意的“规矩”。

为什么不能停车?为什么不能回头?镜子怎么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有答案。只有引擎持续的低吼,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在这被浓雾和黑夜包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空洞而漫长。

又过了不知多久,可能半小时,也可能只有十分钟,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雾气终于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远处天边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介于灰与蓝之间的光,预示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路旁开始出现零星的、带着锈蚀痕迹的公路护栏,偶尔有反光路钉在车灯下短暂地亮一下。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米。李文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需要确认一下道路,确认一下自己还在正确的轨迹上,也需要一点“正常”的参照物来驱散脑子里那些冰冷的影像。

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向右转动了一点点,瞥向了驾驶座一侧的车外后视镜。

镜子被调整到能看见大半挂车车身和后方远处路面的角度。昏暗中,镜面里是熟悉的、被车尾灯染上一点红色的路面,迅速向后退去。一切正常。

似乎……真的过去了。

他心底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又松了一丝。甚至有了点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也许,真是自己太累,眼花了?或者,那只是雾造成的错觉?师父的规矩固然重要,但也许有些……过于谨慎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像一点微弱的火苗。他的视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顺理成章地,又转向了车内后视镜。那面镜子正对着后方挡风玻璃,能看清整个车厢后半部分和后面的挂车连接处。

镜子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副驾驶座位。那件旧夹克还堆在那里,半瓶水安静地立在车门侧的储物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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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目光向上移了一寸。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彻底冻住了。

副驾驶的椅背上方,在那头枕和靠背的缝隙之间,镜面映出的影像里,多出了一片浓密的、湿漉漉的黑色头发。头发很长,散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有一只眼睛,从发丝的缝隙里露出来,正对着后视镜,也正对着他。

那只眼睛一眨不眨,空洞,死寂,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甚至没有聚焦,却又确凿无疑地“看”着他。

镜面像一块冰冷的屏幕,隔绝了声音,隔绝了温度,只传递着这令人魂飞魄散的画面。时间、空间、心跳、呼吸,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李文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握住方向盘的双手,只有那颗心脏,在绝对的冰冷和寂静中,疯狂而无声地锤击着胸腔,带来窒息的痛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只从发缝间窥视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不是眨眼,而是眼珠的转动。然后,镜中那湿漉漉的头发下面,有什么东西……牵动了一下。

是嘴角。

黑色的、粘稠的、在昏暗车厢内部光线和后视镜反射的扭曲光线下看起来如同融化的沥青一般的液体,从那牵动的嘴角缓缓溢了出来,拉成细丝,粘稠地滴落。一滴,落在副驾驶座那件旧夹克的肩部,迅速洇开一团更深的污渍。又一滴,落在座椅的织物表面。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那太“正常”了。这声音更像是直接从他颅骨内部,从脊椎深处,从每一个被恐惧冻结的细胞里滋生出来的。嘶哑,模糊,带着非人的摩擦质感,却又异常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凿进他的意识:

“你……压坏了……我的坟。”

每一个字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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