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襄城内,颉利可汗牙帐高居核心,毡帐连绵。
不少骏马散于营外。
天公不作美。
颉利的亲信也没有几个出来站岗。
除了门口儿被迫听墙根儿的两位亲卫。
其他人早就躲屋里避雨去了。
毕竟他们都以为唐军远在马邑,绝无可能顶着阴晴不定的雨季长途奔袭。
这时候都喝着小酒避寒,戒备松弛到了极致。
外围岗哨的哨兵,裹着湿羊皮袄,缩在漏雨的哨位里,上眼皮耷拉下眼皮。
篝火被雨水浇得只剩残烟,警惕的心都被湿冷睡意吞没。
刷!
刷刷!
刀痕划过的残音被雨水消融。
薛仁贵先锋百骑已摸至营寨边缘。
湿滑的鹿砦根本拦不住重甲锐士。
悄声落地,长刀出鞘,刃上寒光一闪,三名巡哨突厥兵刚察觉异动,嘴已被唐骑死死捂住。
长刀过颈,鲜血涌出,混着雨水流入泥地,无声无息,尸体迅速拖入暗处,不留半点痕迹。
不过半柱香,外围数道哨卡尽数拔除,突厥大营依旧没有任何察觉之态。
张宝相在后军看得真切。
等哨卡一清,右臂猛地抬起,令旗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沉猛弧线。
“杀!”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破雨夜死寂。
身后重骑同时催马,伏身马背。
重甲在昏黑雨幕中骤然显形,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洪流!
马蹄踏泥的闷响瞬间连成一片,从细碎窸窣化作滚雷轰鸣,湿软大地在铁蹄下震颤。
前方的薛仁贵带领百余铁骑如决堤洪涛,直冲定襄牙帐!甲叶碰撞的铿锵、战马嘶鸣、马槊破风的锐响,瞬间撕碎突厥营地的宁静。
“总管有令,直取颉利王帐!杀!!!”
“杀!!!!!”
铁骑轰鸣涌入。
某处帐中迷迷糊糊出来放水的突厥亲卫。
瞧见这地狱的一幕,顿时吓得清醒,扯着嗓子连连大喊!!!
“唐军来了!铁壳子来了!!快上马!上唔!”
凄厉尖叫未落,一支急矢已穿雨而至,洞穿其咽喉。
张宝相率重骑支援跟上,百名弓手齐张劲弓齐发。
箭雨穿雨幕,如黑潮砸向毡帐。
刚出来的突厥士卒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安详的又被‘请’回帐中。
马蹄声音越来越大。
各个帐中的突厥士卒逐渐被惊醒。
可
毡根本挡不住锐箭!
帐内熟睡的突厥兵惨叫骤起,无数人在睡梦之中便被箭矢穿身,鲜血渗出毡帐,混雨水淌落。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
突厥兵马都没有形成有效防御。
箭雨方歇,马槊大阵已至眼前。
马槊如林竖起,兽皮裹布被震落,槊锋在帐火映照下,闪着噬人寒芒。
前排重骑径直冲撞营门,木质寨门在重甲战马巨力之下“咔嚓”碎裂,木片混雨水飞溅,重甲骑兵如铁潮涌入营中。
颉利王帐。
“大汗!祸事了!祸事了!!!唐军!唐军打来了!!!”
颉利:!!!
睡的正香的颉利,听到有人喊什么唐军。
ptsd顿时起了作用,硬生生给颉利叫醒了。
“什么?什么唐军!?”
亲信把惊若雏鸟的舞姬狠狠扯到一旁:“大汗!外面铺天盖地全是铁壳子!他们打着李靖的旗号,杀阿史那柯抡的小将薛仁贵也来了!您快点上马,属下带您冲出去!”
“不可能!”颉利又惊又惧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这是本汗的大本营!唐军怎敢来此!?”
颉利话音未落。
营帐外。
“犯我大唐,虽远必诛!”
薛仁贵一马当先,手中银枪横扫,把颉利亲卫的小头领甩到马下。
剩下的亲卫手持突厥弯刀,冲过来砍在薛仁贵的重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连白痕都未曾留下。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薛仁贵身后的身后重骑排作密集横阵,甲胄相连,如一面移动铁墙,碾压推进。
突厥皮甲在重骑面前形同虚设,一戳即破,一劈即断。
只是一瞬,地上便多了数道血影。
大帐中的颉利震耳喊杀彻底惊醒,余下的酒意瞬间被冷汗冲散。
听着帐外甲叶铿锵唐军怒喝,颉利脸色惨白如纸,失声狂吼:“不对!唐军若非倾国而来,李靖安敢孤军至此!必是大唐举国兵至!”
颉利是真不愿意相信,李靖会这么莽,直接带领铁骑冲到他家门口儿。
再加上他一点信儿都没收到。
在颉利眼里,这就是大唐举国讨伐,各路的探马与部落已经被扫干净了,不是没有信儿,是根本没活人能传信!
“大汗!别怪是不是举国而来了,您快跑吧!那薛仁贵勇猛至极,您晚走一步,属下们就有可能挡不住了啊!!!”
想起薛仁贵的所做所为,颉利慌忙套上皮甲,连外衣都没穿。
跟着亲卫用刀劈开营帐侧面的毡布,上马就被等待许久的亲卫们保护跑路。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惨叫声、金铁交鸣、毡帐燃烧的噼啪声,混着风雨声,在定襄夜空炸开。
各帐突厥士卒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赤身冲帐,有的慌乱摸刀。
但很可惜,面对如狼似虎的重甲骑兵,全无抵抗之力。
有人策马欲逃,却被提前堵路的秦怀道和李崇义截杀。
定襄三里之外。
颉利在亲卫保护跑路不久之后。
回望自家老巢一片狼藉。
整个人都像是失了生气。
“不可能,不可能!!!唐军怎敢举国而来?他们怎敢!?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