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是人,自然也就有亲近疏远之分。
张辰只是一个农家子,后来为了活命只能投了军户。
虽然这次侥幸立下大功,可终究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年纪,皇帝确实很难信任。
并不是他排斥农家子,也不是他不喜欢年轻人。
而是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便在他心里大打折扣。
不是他瞧不上年轻的农家子,而是农家子本就难以出头。
这里说的难以出头,并不只是能力的问题。
而是农家子缺少书籍,缺少好的老师,缺少足够的人脉!
如此一来,农家子自然就难以出头。
没有足够的书籍,也就学不到足够的本事。
没有好的老师,很容易摸不准方向,也就容易把路给走偏了。
没有足够的人脉,就算是真有本事,也会被死死压制在下面难以被人发现,难以出头。
就算是农家子侥幸出头,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心性发生变化。
甚至于,甘愿成为他人的奴仆!
正常情况下,农家子若想出头,起码也要三四十岁以后才有可能。
像张辰这般年少出名,实在是太过罕见!
也正因如此,皇帝才会十分不信任。
哪怕他已经跟龙战私下里仔细谈过,明白张辰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
除去张辰曾经给龙战出过的各种主意,张辰本身的实力更是已经达到了千人敌的境地!
即便是距离龙战,也已经不太远!
若是以前,皇帝肯定会为张辰的实力感到激动,为他拍手叫好。
哪怕张辰不通兵书,可只要一身实力摆在那儿,他都会因为大离多了一员猛将而高兴。
但是现在,皇帝的顾虑太多!
张辰虽然是龙战一手发掘并且看好的,但张辰偏偏是云州的军户!
云州!
尹家!
自从尹虎成为云州刺史,便把云州打造成了尹家的大本营。
甚至于,就连他这个皇帝都有一种水泼不进、针扎不进的感觉。
如今张辰大出风头,尹虎绝对不会错过张辰这个后起之秀!
说不定现在,张辰已经被尹虎拉拢腐蚀!
如此情况,再加上张辰又是如此年轻,皇帝岂敢随意信任?
……
皇帝盯着龙战,想起前段时间跟龙战私下里谈过的许多事情。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龙战肯定还有其他的计划。
只是这个计划究竟是什么,龙战并未告诉他。
这让皇帝有些无语,整个大离都是他的。
他才是绝对不会伤害大离的那个人!
龙战这个家伙,竟然还对他藏着掖着?
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他也了解龙战的性格,除非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刻,否则绝对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獠牙。
因此,皇帝也就没有继续追究。
既然龙战已经有了主意,那么在紧要关头肯定会告诉他的。
把目光从龙战的脸上移开,再看看周围那些文官。
看到那些文官脸上的严肃,皇帝突然升起一个奇妙的想法。
这些人都不想让龙战封公,担心勋贵一系会出现一个新的顶梁柱。
可若是他把龙战所说的功劳都给张辰,然后把张辰提拔成新的侯爵,让张辰也成为勋贵一系新的领军人物呢?
要知道,张辰现在才二十来岁。
他足足比龙战年轻一半!
以他现在的年纪成了侯爵,若是再给他二十年,他又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而且,二十来岁正是敢打敢冲的年纪!
若是张辰站到了朝堂之上,某个文官再当着他的面讥讽他农家子、军户出身,或者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张辰会不会激动之下,直接把那个人打死?
想到这里,皇帝原本并不看好张辰的心思,突然重新翻腾起来。
“按照武安侯所言,这张辰确实是立有大功,且应当封赏!”
皇帝嘴角微微勾了勾,随后问道:“只是以武安侯之见,朕应当如何封赏?”
龙战抱拳道:“如何封赏是陛下的事情,臣不敢胡言乱语,陛下英明神武,自会论功行赏!”
他看似把皮球重新踢给了皇帝,实则目的还是在最后的四个字上。
论功行赏!
接下来皇帝如何封赏,都是因为张辰的功劳论功行赏!
谁若是胆敢阻拦,那便是反对论功行赏!
往小了说,这只是阻断张辰一人的前程。
往大了说,这便是在跟天下所有将士做对!
大离所有的将士,出生入死是为了什么?
有人是为了区区的几钱饷银。
有人是为了混口饭吃!
但也有人是为了立功受赏!
若是立下战功,却不能论功行赏!
这岂不是寒了天下所有将士的心?
谁现在敢反对,就等于是站到了天下所有将士的对立面!
皇帝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龙战,不过很快便释然。
龙战虽然是勋贵和武将出身,但他并非那种一根筋的直肠子。
若是一根筋的话,也不可能在镇北关立下那么大功劳。
“张辰年纪轻轻,今年不过二十岁,却已经立下如此大功,朕想起了前朝的冠军侯!”
“当年的武帝拥有如此厉害的冠军侯,后代帝王又有哪个不羡慕?”
“今日,朕也有了自己的冠军侯!”
皇帝感慨着说出一席话,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如临大敌。
按照皇帝的意思,这竟然是要给张辰直接封侯?
就当他们盘算着该怎么反对时,皇帝已然开口:“朕,欲封张辰为冠军侯,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