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道道菜端上来,整个桌子都被放的满满当当的。
杨晴端菜时心里直打鼓:这帮人可是真舍得啊,这么一桌怎么也得二三十啊?真舍得啊!
菜齐了,周静又问道:“弟弟,喝点什么酒?”
周湛抢答:“那必须来瓶五粮液啊!”
周静白他一眼:“我看是你自己嘴馋了吧?”
“姐,我也是你弟弟好不好?我上班的时候可是滴酒不沾的,今天借着小远的光,解解馋!”周湛嘿嘿直笑。
顾辰远忙摆手:“周哥,咱就喝咱们县自己产的二锅头就行,一块钱瓶,味也正;那五粮液好几十呢,真用不着!”
一句话,把五粮液换成了二锅头,既省钱又体面。
周湛把桌子一拍:“今天必须喝好的!就上五粮液!”
杨晴脆生生应一句,转身捧来一瓶白瓷五粮液,酒封一揭,满屋都是酱香。
她把酒瓶轻轻放到顾辰远手边,又顺势低声提醒:“我刚才看见二姐了,人就在外头,好像挺着急的。”
话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眼神却飘忽——想重修旧好的心思,几乎写在了脸上。
顾辰远一听“二姐”俩字,立刻起身:“我二姐来了,我出去看看!”
周静怕场面尴尬,连忙跟上:“我陪你。”
两人快步下楼。
门口灯光下,顾小芳揪着衣角,和徐有来并排站着,正跟黄艳打听消息。
听见脚步声,顾小芳猛地抬头,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扑过去一把抱住顾辰远:“小远!吓死我了!他们打你没有?”
“我又没犯法,谁敢动我一指头?”顾辰远笑着拍拍她后背,“姐,你们怎么找来的?”
“有来哥赶马车,一路问过来的,跑了好几个地方!”顾小芳抹着眼泪,嗓子都哭哑了。
顾辰远忙给两边介绍。
周静大大方方伸手,笑得亲切:“我叫周静,国营饭店的主任。顾辰远管我叫姐,那我托大,喊你一声二妹,成不?”
“啊?”
顾小芳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主、主任?!”
她脑子里嗡嗡的——这词儿只在广播里听过,现在竟冲自己喊“二妹”,跟做梦似的。
顾辰远拿胳膊肘轻碰她一下:“发啥呆,握手啊!”
“哦、哦!”顾小芳慌忙把手往裤缝上又蹭两下,才伸出双手一把攥住周静,攥得死紧,生怕对方跑了。
顾辰远哭笑不得,赶紧掰开她:“二姐,轻点儿!用右手,叫姐——”
“姐!”顾小芳脆生生喊出口,脸都涨红了,这可是她这辈子头一回跟“领导”攀亲。
周静笑着把人往楼上带。
顾辰远顺手冲徐有来竖大拇指:“有来哥,赶车技术一流,继续加油!”
徐有来被夸得直挠后脑勺,憨笑:“啊?我、我就甩了几鞭子”
包间门一开,满桌油光锃亮的硬菜撞进顾小芳眼里,她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嘞!这得花多少钱?”
周静按着她的肩坐下,轻描淡写:“不多,二三十块,今天姐做东!”
顾小芳瞪圆了眼:“二三十块还不多?够我干小半年咧!这县城的人也太有钱了吧?”
徐有来跟着咽唾沫:“俺也一样!”
他赶车挣得比一般社员多,可还是被这桌酒菜震住,再听说满座不是主任就是队长,更是手脚发僵。
正说着,门帘一挑,苏见雪的爱人乔野到了。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住。
“怎么是你?”乔野先开口。
顾辰远也笑:“我也没想到您是雪姐的爱人!”
苏见雪一头雾水:“你们认识?”
顾辰远挠挠头:“我去化工厂卖蘑菇,跟乔哥在门口唠过几句。对了,看门的大爷是”
“我岳父,你学姐的爹。”乔野笑着接话,“老爷子今天还念叨呢,说你咋不来了,夸你懂事。这可都是缘分呐!”
顾辰远趁机补一句:“让大爷惦记了。我多句嘴,真得劝他戒烟。”
乔野点头叹气:“正逼他戒呢!昨天拉去检查,确诊肺结核。再拖就麻烦了。多亏你提醒!”
说着的,这个事情乔野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当下给顾辰远斟满酒:“你救了我爱人,又救了我岳父,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顾辰远摆手:“赶上了就不能不管。”
苏见雪插话:“可不是谁都肯管的。那天那个小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呢!不说了,真的是人跟人没法比的。”
乔野又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所以说,兄弟,我们家是必须要感谢你的。以后有事直接开口,别跟我们客气!”
顾辰远笑着点头,顺势把话挑明:“对了,姐夫,那天在你们食堂遇见的那位,是跟我一个村子的,他叫杨林,他弟弟杨明也往你们食堂送过野菜。我担心你们食堂再收他的就轮不上我,所以这段时间正在想出路呢,看看我的东西往哪里销。”
乔野闻言眉心一皱:“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嘛。”顾辰远说道。
乔野听完,眼里多了几分欣赏:“行,这事我回头问管理员”
顾辰远笑得坦然:“您去问问就知道。”
周静佯装生气:“还想着往外跑?有姐在,你怕啥?是不是生我气了?”
“哪能啊!”顾辰远忙解释,“我是想要把这个生意给做大,山上的野菜,药材一起抓,光靠一条线不稳。”
一句话把满桌人震得直咋舌——
一天小两百块还嫌少?
这是要飞啊!
周静夹了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有些担心的说道:“你可掂量着干,别把自己累坏了,钱这个东西还是要细水长流的。”
“姐,我自己来。”顾辰远把这块肉往自己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