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家家过的都很清贫,穿一些带着补丁得衣服也是正常得。
顾晓明作为家里最小得孩子,竟然也从来没有穿过一件新衣裳。
家里得一件衣服事从大姐开始一路传下来得,衣服破了再补,所以到顾晓明得手上就已经很不像样子了。
但是没有办法呀,家里穷呀,只能继续穿。
可是家里就算是再哭再穷,顾辰远每年都能有件新衣服穿。
这么一想,自己这辈子欠家里得太多了。
顾辰远想着,不由得抹了把脸,正要过去,忽见一个小男孩站在晓明面前,一根手指狠狠戳她得脸。
“都怪你!打扫卫生也不说快一点,害得我被老实发现偷懒了,罚我又扫了一遍。”
晓明只是缩了缩脖子,然后用低得几乎听不见得声音说道:“我现在手疼,干活干不快”
“废物玩意!”男孩抬脚就往顾晓明的身上踹,没有一点留情的样子。
即便这样,顾晓明也不敢躲,只是把身子蜷缩起来。
可是,即便这样,男孩还是觉得不解气,猛地揪住她的衣领——
“嘶啦——”
本来就已经很难坚持的破布终于是挺不住了。
这一刻,顾辰远眼底火星四溅。
晓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脸上露出明显的怯意。
顾辰远只觉一股炽烈的怒火从脚底轰然蹿上头顶,耳膜轰鸣,眼前骤然蒙上一层猩红。
他身形如电,一步掠至近前,似护犊的凶豹探爪,一把攥住那男孩后领,将人猛地提离地面。
“再敢碰她一下,你试试看!”
他的嗓音低沉若闷雷滚过麦场,震得四周学生呆若木鸡。
男孩面色煞白,却仍梗着脖子哭嚷:“关你什么事——”
话未出口,顾辰远臂膀一抖,将他掼在地上,膝尖顶住胸口,冷声斥道:“你说关我什么事?”
此时男孩正好跟顾辰远脸对脸,也算是终于看清了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竟然敢打我,我回家告我妈!”男孩哭喊着。
顾辰远板着脸,“告你妈,告恁爹也不行,赶快给我妹妹道歉!”
男孩叫陈家豪,顾辰远姑姑家的儿子。
顾辰远直接松手将他往地上一丢,疼的他在地上鬼哭狼嚎的。
顾辰远不再看他,转身脱下自己半新的蓝布外套,轻轻披在晓明的肩头。
衣摆垂至她膝弯,如一袭突降的夜色,将瘦弱的肩膀与撕裂的破口一并温柔掩住。
他单膝蹲下,指腹拂过她脸上的灰痕,声音微颤却柔:“晓明,哥来晚了。”
晓明怔怔凝望着他,眼眶含泪,却倔强地抿唇不落。
“哥——!”
晓明像被抽掉了最后一点倔强,猛地扑进顾辰远怀里,哭声碎得几乎拼不起来。
“没事了,哥现在就带你回家。往后谁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给我十倍还回来。”
晓明在他怀里缩得更小,声音发颤:“可是小姑家哥,我害怕。”
顾辰远蹲下身,轻轻去拉她的手。
指尖刚碰到那截手腕,他就僵住了——那不是少女该有的触感。
他低头,看清了那双手:骨节突出,掌心硬茧纵横,虎口裂着几道深口子,边缘还沾着黑褐色的旧血痂。
话说现在的天气可不是寒冬,要是那个时候,出现点口子也还能接受。
但是这么多的口子,还是很不正常,不用想,顾辰远都知道自己妹妹过得有多么得水深火热。
一瞬之间,顾辰远的眼泪滚烫地砸在晓明的指缝。
十四五岁的年纪,这双手该握的是课本,而不是粗糙的笤帚把、冰凉的井水
“走,去拿你的东西。”他嗓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小姑家,咱们一天也不待了。”
晓明怔住,泪珠挂在睫毛上,像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睁不开眼:“真的?我真的可以回家了?不住在小姑家了?”
“真的。”顾辰远握住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小心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咱们回家。再穷,也是自己的窝;再苦,也有哥哥姐姐和爹娘护着你。”
晓明又哭又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第一次敢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哥哥身上——
那是她漂泊许久后,终于触到的、名为“家”的岸。
其实,顾辰远收拾陈家豪得过程,学校门卫室门卫大爷都看在眼里,但是人家终究也是没有说些什么。
毕竟这个陈家豪天天欺负女孩子也是够讨厌得了。
虽然对陈家豪这样得行为很是厌弃,但是自己毕竟不过是个看大门得,也没有必要管这些事情。
现在看着这个陈家豪被揍,倒也是愿意看热闹。
走了几步,晓明忽然拽住顾辰远得衣角:“哥,你不会不让我上学了吧?不住小姑家,我以后住哪儿啊?”
顾辰远抬手一指路边的自行车:“瞧见没?以后哥天天接送你。十几里地,早起半小时,晚上顺路带你回家,小菜一碟!”
“呀!哥,你买车啦!”晓明眼睛刷地亮了,围着车子转圈摸个不停。
“不是我买的,这个是崔磊家的。”顾辰远挠挠头,“不过昨天我刚给沈红颜买了一辆。”
晓明一愣:“哥,你咋还送她自行车?”
顾辰远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事儿说来复杂总之以后你得叫她嫂子。”
“哦!”晓明嘟囔着,小脑袋还是转不过弯,却懂事地不再追问。
他回头冲自己妹妹说道:“晓明,你先进去收东西,别的不用管。”
晓明低头迈进门槛,前脚刚落地,陈大发便卷着一股风冲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他身后,陈家豪捂着半边膀子,眼神躲闪。
“晓明!你死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