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火苗。
顾晓秋红着眼眶,勉强抿了两口,眼泪又掉进碗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顾辰远也不劝,只一勺一勺递过去,直到碗底见空,才悄悄松了口气。
“我回村一趟,沙子还没落实,地基等着灌。”
他抬腕看表,指针已滑过两点,“晚饭前我一定回来,给你带新出锅的韭菜盒子。”
顾晓秋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衣角,又慌忙松开,声音细若蚊鸣:“那你快点。”
“放心,一步也不耽误。”
顾辰远笑笑,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转身时,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凌厉取代——
没有手机、没有电话,三十里山路,只能靠车轮子量。
出县城,柏油路变成砂石路,再变成坑洼的黄土道。
自行车链条“咔嗒咔嗒”响,像在催命。
路过合作社,顾辰远一脚点地,钻进供销社柜台,掏出皱巴巴的毛票:“两条大前门,二斤土鸡蛋。”
营业员很是熟练的称称,收钱,收票。
顾辰远自然是要给沈红颜的营养跟上,那可是自己的孩子呀。
日头偏西,村口的老槐树远远在望。
地基已经挖好,一道齐整的槽子像张开的巨口,等着吞石头、吞灰浆。
顾辰远到家的时候,匠人们正蹲在刚挖好的地基槽里,铁锹碰石头,“叮当”作响。
见顾辰远推着自行车进院,齐齐抬头,笑得比午后的太阳还热。
“小远,回来啦!”
“哎呀,咱村头一份的大气!”
顾辰远也不废话,车把上挂着的那条“大前门”一拆,给大家一人一包,当作犒劳。
有人当即撕开封口,凑在火柴上深吸一口,吐着烟圈笑:“跟着小顾干,嘴里是烟,兜里是钱,舒坦!”
奉承话此起彼伏——
“年纪轻轻的,本事大过箩筐!”
“我家小子要有小远一半,我做梦都能笑醒!”
“醒醒吧,梦里啥都有!”
顾辰远笑笑,左耳进右耳出,弯腰从车筐里拎出那篮鸡蛋,冲大家点头示意,转身进了屋。
灶间门口,沈红颜正挽着袖子淘米,听见脚步声回头,眼睛里亮起一瞬的光,又迅速暗下去。
“远哥”
她轻唤,声音像蚊子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