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进筐里,然后又用平菇盖得严丝合缝。
忽听背后一声娇喝:“杨林,你在哪里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这一嗓子像炸雷贴着头皮滚过,杨林手一抖,下得他出了一身得冷汗。
他浑身僵直,脖子很是僵的转过去,只见唐琳站在两步开外,两手叉腰,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狐疑。
“我、我检查检查,看看出俩面更有没有烂的、或者带虫包的”
杨林勉强挤出笑,喉咙却发干,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唐琳没立刻接话,目光在两只筐之间来回扫,足足盯了十几秒,盯得杨林后背的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忽然,她低下头,脚尖碾着地面,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昨天邻居给我介绍个对象,说今天见面,我、我就是想问问你”
话没说完,她耳根子先红了,像抹了最艳的胭脂。
杨林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咚”地炸开一朵烟花。
他立即跳脚道:“那怎么行!唐琳,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我要当你对象!”
唐琳抬眼飞快地瞟他一下,又羞答答地垂下睫毛:“你跟我说没用得去我家,经我妈点头,还得找个体面的介绍人。”
“这好办!”杨林一拍胸口,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我大伯是咱们厂的副厂长,我让他出面去你家,想必你妈肯定同意!”
他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是并不确定自己大伯到底能不能帮自己。
但是现在当着人家唐琳的面,自己必须得这么说,得先把她哄住才行。
杨林把筐往里头推了推:“你等我两天,我备好礼,到时候亲自登门!”
“那行,你那边要抓紧些!那个媒人跟我妈已经订好了——就今儿个晌午要在国营饭店见面!”
唐琳一边小跑,一边回头甩下这句话。
风把她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像心里那团乱麻。
唐琳这边也是早就想好了,一会儿见了面,自己只管低头扒饭,对方问三句答一句,临了甩一句“不太合适”就撤。
毕竟杨林的条件摆在那儿。
食堂的正式工,每月粮油能省出十几块不说,他还有个当副厂长的大伯。
自己要是嫁了他,日子准错不了。
可一想到刚才他那张突然煞白的脸,唐琳心里又打起小鼓:那一刻的慌乱,绝对掺不了假。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她皱着眉,把画面一帧帧往回倒——
忽然,脑海里“唰”地闪过一簇紫褐色的伞盖,斑点凸起的菌褶像毒蛇的背鳞。
是毒菇,吃一口能叫人上吐下泻,弄不好还得进医院。
唐琳脚下一顿,心口“咯噔”一声,像有人把冰碴子塞进衣领。
杨林竟要把这种要命的东西掺进筐里?!
这是为什么?
一时间,姑娘心乱如麻。
她突然想起杨林平时总抱怨说什么“姓顾的抢我买卖”“让他栽个跟头才好”之类的话。
本来觉得就算是再深的怨气,也不至于拿人命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