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拉晋升失败了。
在太阳刚落下的时候。
夏洛听到消息,毫不意外。
或是说,成功才算意外。
但心绪总是不平的。
花园内。
一座水晶棺旁。
马里奥穿着一身素净黑袍,眼窝深陷,面色苍白。
他通过水晶,凝望着里面凝固的容颜,紧抿唇,久久不语。
直至夏洛走近。
他才抬头,望向夏洛,声音沙哑,却依旧努力维持着礼节:“老师——朵拉她曾说过,如果——如果失败,希望能回到故乡西德王国的风语山谷,那里有她儿时最喜爱的蒲公英草甸————”
“我想亲自送她回去。”
说到这,他眼中除了化不开的哀伤,还有一丝决然。
起身,朝夏洛微微躬身,“并且——老师,我也请求离开。真理之路,对我而言,太过艰难。我想回到家乡,枫糖镇,在那度过馀生。”
夏洛静静听着,没有安慰,也没劝阻。
他理解,也支持学生们,自己选择人生如何。
于是,缓步走到马里奥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塞给了他一枚,学习符文学时,多出的产物,一环暗能防御护符:“去那里当个主教吧——这点老师还是能帮忙的,你的实力,搭配你的炼金手段,也足够了。”
马里奥接过护符,抬头,原本黯然的眸光微微闪动,嘴唇蠕动。
随即猛地跪伏在地,砰呼磕了两个响头。
—凡人王国学艺学徒们,也常用此礼拜别恩师。
夏洛将他扶起,拭去他额头沾染的灰尘草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我记得你是木匠之子,木匠与炼金术,其实也有相通之处。
“真理是永恒不变之理,无论是在学院,还是在外面,任何时候,它永远与你相伴。
“好好利用我教给你的炼金术,不要放弃。
“活在世上的每一天,都是在践行真理之路。”
马里奥闻言,愕然、思索,随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老师。”
收起水晶棺,马里奥告辞离去。
但在踏出花园前,他还是转身,对着夏洛最后一拜。
随即毅然转身,背对夕阳,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而去。
落日馀晖斑驳,映照在他的黑色袍服上。
转眼,花园变得空旷,榕树似也察觉到了什么,风声渐大。
夏洛回头望了它一眼。
又将目光落在手中。
一朵拉最后留下的一封信上。
展开信纸。
其上字迹娟秀,又带着一丝不屈跳脱,好似朵拉火红的马尾:“致我最敬爱的老师,罗曼·罗兰阁下:”
“当您读到这封信时,想必我已经踏上了那场伟大的冒险。”
“我知道自己天赋平庸,资质一般,这些年来,多亏了您与莉娜导师的扶持,我才能走到这一步,有了进一步窥见真理的希望。”
“我也深知,成功希望缈茫。但老师,您曾说过,真正的失败,并非未能触及终点,而是从未敢于启程”。”
“我无法姑负您给予的这份希望”——”
“所以,我决定去试一试!”
“纵使失败——也要亲自叩响您所说的那扇真理之门”!哪怕门后是永恒的沉寂!”
“请为我感到一丝骄傲吧,老师!”
,因为您的学生,并非败亡,而是沉溺于真理而亡!”
“我相信,那般光景,必定比老师您说的还要璀灿!还要壮丽万千!”
读到这。
眼前好象又跃动起那火焰般的发色。
朵拉?苏亚?还是————
“怎么都这么喜欢写信呢————”
夏洛无声地叹息。
指尖轻抚过那些充满生命力的字迹。
“是啊,想必你也见到了,相当璀灿。”
他又倏然一笑。
目光落于信中最后一段:“请原谅学生对您的最后一个请求,波奇就托付给您了。它或许象我一样笨拙,但它同样会很听话。希望它能代替我,陪伴在老师身边,看到更多、更遥远的风景————”
“波奇——”夏洛放下信。
一只长相奇异的小型犬,出现眼前,正乖巧蹲在他脚下。
银色金属外壳在夕阳下泛着暖光,背上还长着一个花苞,以及数根,类似触须的绿色藤蔓,如它的银色短尾一样欢快摇摆。
“绞杀树藤、催眠花,和炼金构装体的结合————
”
夏洛看着它那副怪模怪样,似乎又见到了朵拉当年,在实验台前,兴奋向他描述天马行空野望的场景。不由轻笑,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波奇,”
他伸出手,任由一根藤蔓小心翼翼缠绕上手指,传来清凉而柔韧的触感。
“今后你就在花园守护榕树吧————”
他将命令,植入小犬那简单的意识内核中。
波奇漆黑眼珠中,闪过一道银辉。
顿时摇摆尾巴,转身跑到榕树下,静静卧伏,藤蔓也乖顺地垂落,搭在榕树根上。
沙沙沙————
风渐大了。
榕树枝叶摇摆,一枚火红色金属铭牌,挂在一根枝干上,随之轻晃。
金辉照亮其上刀刻痕迹:
铭牌历经风吹雨打,其上“真理”二字,愈发新亮。
波奇只偶尔在阳光明媚之时,出去晒太阳充能。
其馀时间,一直老老实实守在树下。
乖是乖,就是智商令人捉急。
夏洛又往其身上,添加了些许符文阵式,让它懂得以藤蔓搭建雨棚、懂得自己吸收金属元素补充。
免得被火山酸雨腐蚀,经常需要维修。
又一个午后,夏洛在书房整理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