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的到来,为这座沉寂的尖塔注入了崭新的生机。
花园榕树之下,不再只有波奇独自徘徊。一只小渡鸦常立在它头顶安然入睡,羽翼轻拢,仿佛一团沉静的影。
时常也能见到一位娃娃脸少年,于树下专注地引导光系法术,生涩却认真地为榕树梳理脉络。
莹光流转间,树影轻摇,以缕缕生命能量反馈。
偶尔还能见他、小渡鸦,与波奇的魔植伴生体嬉戏玩闹。
少年清朗的笑声,与稚嫩的“呱鸣”,在花园中交织回响,为之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你果然也选了学生,不过,我倒是没料到会是他————”
莉娜显然没怎么关注夏洛选的学生,此刻略有讶然,随即便也笑道:“我本来看这孩子长得乖巧,挺合我眼缘。”
“那为什么又换了?”
夏洛望着两名学徒,有些拘谨地坐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笑着问道。
“赫米的父亲,拿着我当初赠送给老船长的物件,找上了我,希望能让赫米跟随我学习。”
莉娜收回望向榕树上,火红铭牌的目光,语气平静。
“我也就答应了。”
随即,她又看向夏洛,带上一丝好奇,“说起来,那人也姓罗兰,是不是你同族?”
“或许吧。”
夏洛运转【真理之视】,仔细端详起赫米·罗兰清秀的面容,有些不确定道。
随着时间推移,血脉后裔不断扩散,或许有一天,整个北海岸的人族,乃至非人族,都会染上他的一丝血脉————
摇摇头,夏洛带着莉娜步入尖塔,继续他们的实验探讨。
而榕树下。
罗恩与赫米初次见面。
两人都有些拘谨,连问好都小心翼翼,满是少年人的青涩。
但在接下来的时光中。
随着夏洛与莉娜的实验逐步展开,两位学徒也在导师的安排下,开始了密切合作。
欢笑与烦恼交织,成长与突破并存,他们很快熟悉起来,相处日渐融洽。
榕树下,也渐渐多了一名少女的身影,回荡起她清脆如风铃的笑声。
在他们的共同照料下,榕树日渐繁茂,亭亭如盖,已然能屏蔽近四分之一的花园草甸。
与此同时,夏洛的精神力,也在与日俱增。
又是一个夜晚。
霍拉夫火山的夜空,星辰稀疏。
厚重的蒸汽云层,吞噬了大部分天光。
园中榕树叶泛着莹莹绿芒。
两个小小的身影凑在树下,中间隔着波奇和打盹的小渡鸦,彼此说着悄悄话。
塔内。
冥想密室。
黑曜石地面铭刻的辅助法阵,幽光流转,将室内映照得影影绰绰。
浓郁暗元素如潮水涌动,将静坐于阵心的夏洛包裹。
此刻,夏洛双目微阖,气息悠长平稳。
意识也悄然沉入《黑月回响录》所构筑的精神世界。
初时,一切如旧。
脚下是荒芜的血色大地,头顶是无垠的黑暗虚空。
庞然的黑月悬于视界尽头,稍一凝神,仍能感到意识几欲被其抽离。
一数十年的冥想修行,已让夏洛对此习以为常。
此刻,他只全神应对着第一重“黑影回响”:
黑色怪影如潮,被他的恒久防御力场,轻松抵御、击溃。
随着不断汇聚而来的黑色气息,与精神力增长的愉悦。
夏洛隐约察觉到,某个灵魂层面的瓶颈,似乎即将被打破。
然而。
就在他再一次进行深度精神律动,与黑气共鸣的瞬间一嗡!
整个精神世界猛然剧震!
刚刚凝聚成型,蜂拥而来的黑影,突然顿住,回望黑月,随即在诡异的寂静中崩解,归于虚无。
远方的黑月,其边缘处,开始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般,剧烈扭曲、蠕动起来。
夏洛眉头一皱。
尚未来得及反应,黑月已在他眼中急速放大,将他连同整个世界一口吞噬!
眼前一黑,意识沉坠。
待他再度恢复清醒,世界已然重构。
脚下是龟裂的荒芜黑土,沟壑纵横。
天空是令人室息的暗红,不见日月。
黑红交替变换。
恍若天地倒转。
更有一尊无法形容其庞大、无法窥测其形体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天穹。
他未发一声,灵魂层面的威压与恶意,却如实质的海啸,轰然淹没了夏洛的感知。
令其宛如凝固在琥珀中的虫子,无法行动,更无法思考。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由无数诅咒符文纠缠而成的灰败光束,自阴影中无声射出,刹那跨越时空,精准贯向他。
初看只是细线,临近才觉,宛如擎天巨柱。
没有痛楚,唯有彻骨的冰寒,将他彻底吞没。
下一刻,夏洛“看见”了自己的身躯—
皮肤之下,仿佛有亿万细密的黑虫在疯狂钻营、啃噬。
他的血脉,那承载了百世轮回根基的纽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干涸,继而寸寸断裂。
他也清淅地“感知”到:
现世之中,所有与他血脉相连的存在—北海岸那些早已开枝散叶的家族、远渡重洋的后裔、乃至那些已成就巫师的子嗣————
都如他一般,眼神灰败,身躯崩解,灵魂溃散。
血脉的诅咒如瘟疫蔓延,凡沾染夏洛之血者,皆被一点点侵蚀、感染,无一幸免。
“不————!!”
夏洛在内心发出无声的咆哮,试图调动所有已知的知识与力量抵抗。
施展净化、驱逐诅咒的法术,却令血脉诅咒如获滋养,纹路愈发深邃;
构筑身体、灵魂的防御壁垒,却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