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暗流未歇,张横的野心在银矿诱惑与世家许诺之下愈发炽烈。自密室密谋后,他便一直暗中蛰伏,一面紧盯周武动向,一面屡屡进言,暗示朝廷对其戒心日重。历经数日筹谋,终于让他逮住了可乘之机。一次军事会议落幕,众将散去之际,张横借故将周武单独留了下来,引着他往都护府僻静的花园走去。刚一抵达,他便屏退左右侍从,神色凝重却难掩眼底狂热,沉声道:“大都护,属下有一桩关乎东海气运、更关乎都护身家性命的要紧事,想向您当面禀报。”
周武望着他反常的模样,心中早已暗生警觉——近几日,军中流言渐起,张横行事亦多有隐秘,他早已留心几分。当下只面色沉凝,语气淡然道:“有话直说便是,无需拐弯抹角。”
张横见状,知道周武性情刚直,当即开门见山:“大都护,九州岛那处超级银矿的储量,您比谁都清楚其分量。有了这处宝藏,我等便可在数月之内添置数百艘楼船战舰,再操练出十万精锐水师,一举成为东海之上无人能及的霸主势力。届时,咱们何苦再俯首听从京城号令,又何苦受那群酸腐文臣的掣肘刁难?”
说罢,他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却满是蛊惑之意:“大都护,陛下此刻虽信任您,可自古功高震主者,鲜有善终!当年韩信为汉高祖刘邦平定天下,立下不世之功,到头来不也落得个被吕后诱杀、身死族灭的下场?您如今手握东海重兵,又掌控著足以撼动国库的银矿,文臣们日日在陛下面前构陷弹劾,他心中岂能毫无猜忌?等他彻底坐稳江山,迟早会对您动手削权,甚至取您性命以绝后患!”
周武眉头猛地一蹙,眼中已然泛起寒意,语气冰冷如霜:“张横,你休要胡言乱语!陛下与我自幼相识,北疆戍边时同卧雪、共饮血,南下清君侧时生死与共,情同手足,他怎会害我?我周武一生征战,向来光明磊落,岂能做背信弃义的小人!”
“大都护,您太过天真了!”张横急忙反驳,语气中带着刻意的急切,“此一时彼一时!当年你们确实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可如今他是九五之尊的帝王,您是手握重兵的外藩大将,君臣有别,猜忌本就在所难免!文臣们屡屡弹劾您,不就是想借萧策之手削您的权吗?萧策此番亲赴琉球,看似是对您的信任,实则是来暗中监视您的动向啊!”
为了彻底动摇周武的心神,张横索性编造谎言,语气笃定地添油加醋:“属下早已打探到,萧策已然暗中下令,让骠骑将军秦锋与镇东将军陆乘风悄悄集结北疆与江南重兵,一旦您有半点异动,便会即刻跨海征讨!您现在已是进退两难,唯有自立为王,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免于沦为刀下亡魂!”
他眼中贪婪的光芒愈发浓烈,继续循循善诱:“大都护,只要您点头应允,属下愿立刻率麾下所有将士拥戴您为东海王!咱们以琉球为根基,以九州岛银矿为财源,大肆招兵买马、开拓疆土,用不了三年五载,便能一统东海诸岛,届时更可挥师西进问鼎中原,取代萧策登基称帝!到那时,您便是九五之尊,尊享至高无上的权力,属下与兄弟们也能封王封侯,享尽无尽荣华富贵,远比现在受文臣气、听京城号令要强上百倍千倍啊!”
周武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一字不落地听着,心湖却瞬间掀起万丈惊涛。墈书屋小税王 追嶵歆章节张横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獠牙,不断啃噬着他的内心防线。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话并非毫无道理——自古帝王多猜忌,功高震主者的悲剧历历在目,文臣们的弹劾、朝堂上的掣肘,也都是实实在在的处境。
唾手可得的王位、挥霍不尽的财富、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些诱惑如同巨大的磁石,死死吸附着他的心神。ez小税惘 蕪错内容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朝堂之上文臣们的冷嘲热讽,想起江南布政使处处刁难的憋屈,想起自己多年征战却屡屡遭人非议的不甘,心中的怒火与愤懑渐渐翻涌,竟隐隐有被贪婪与野心吞噬的迹象。
可就在他的心神即将失守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幕刻骨铭心的画面——北疆漫天风雪里,萧策将身上唯一一件御寒棉甲披在他肩头;与漠北蛮族的大战中,萧策为护他周全,硬生生受了一箭,鲜血染红了战袍;他遭文臣构陷、兵权被削的低谷期,萧策深夜微服探访,为他剖析朝局利弊,力排众议委以东征重任;萧策亲赴琉球,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力挺他,以帝王之威震慑非议,给予他无限的信任与权力。
“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背信弃义?”周武心中猛地一震,如同醍醐灌顶般瞬间清醒过来。他想起了自己投身军旅的初心——当年披甲上阵,是为守护北疆百姓免遭战乱之苦;如今镇守东海,是为让东南子民安居乐业,为大齐的长治久安筑牢屏障。他周武,是威震东南的“东海虓虎”,是大齐的国之柱石,岂能为私利所惑,沦为背弃君恩、祸乱朝纲的乱臣贼子!
“张横,你好大的胆子!”周武猛地抽出腰间那柄伴随多年的旧刀,寒光凛冽直指张横,眼中怒火熊熊燃烧,“陛下对我恩重如山,大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周武此生只知效忠君主、守护疆土,岂会行背叛君上、分裂家国的逆事?你休要再用这些谗言妖言蛊惑我,否则,休怪我不念昔日同袍之情,以军法处置!”
张横见状,心头骤然一紧,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连忙上前半步辩解:“大都护息怒!属下句句肺腑,皆是为大都护的身家性命筹谋啊!您再好好斟酌斟酌,错过了这等天赐良机,迟早会被萧策猜忌诛杀!”
“住口!”
周武一声怒喝,不等张横再言,猛地一脚将他狠狠踹倒在地。他居高临下,眼中怒火如灼,声音却沉冷如铁:
“我周武一生征战沙场,行事光明磊落,对陛下更是忠心可鉴日月。何时轮得到你这等小人来挑拨离间?!”
他顿了顿,握紧的拳缓缓松开,语气中透出斩钉截铁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