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著几分难得的温软：“你我自幼便一同在北疆征战，过命的兄弟，何须言谢？当年北疆沙场，若不是你舍命挡在我身前，替我受了那致命一击，朕今日，早已成了蛮族刀下的枯骨。只是可惜了吴奎、马成两位将军，忠魂长眠，再也回不来了。”
提及在黑风隘血战殉国的两位将领，两人眼底的温煦暖意顷刻散尽，只剩浓重的悲怆。秦锋死死握紧酒杯，指节泛白，骨筋凸起，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坚定如铁：“吴老将军镇守北疆数十载，一生忠勇，马将军年轻有为，本是国之栋梁。他们的血，绝不会白流。这笔血仇，我们定要让蛮族百倍偿还，血债血偿！”
萧策默然颔首，喉间堵著万般心绪，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帐外却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千牛卫将士神色仓皇地闯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陛下，秦大都护！乌维的两万旧部，此刻已兵至黑风口三十里外，其前部先锋，已然抵至营寨之外叫阵！他们扬言，要以重金赎回乌维，否则待大军齐至，便要踏平黑风口，血洗我大齐军营！”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帐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连烛火的跳动，都似慢了几分。
萧策与秦锋相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眸底同时腾起烈烈寒芒，翻涌著焚心蚀骨的杀意。连日来积压的悲恸、郁愤、国仇家恨，在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复仇怒火，烧遍四肢百骸，只待破帐而出，血染黑风口。
朔风如刀，卷著漫天鹅毛大雪，在黑风口的荒原上肆意肆虐。刚刚从黑风隘死战中撤出来的大齐军队，于此处仓促扎营，残破的甲胄与断刃残戈散落遍地，凝固的血渍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如绽开的红梅，刺目惊心。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混著彻骨的寒意，死死裹住整座营寨。幸存的将士们，脸上刻着深入骨髓的疲惫，脊背却依旧撑得笔直，目光如炬，齐齐凝向北方漠北的方向，寸步不退。
萧策拄著那杆血迹斑斑的玄铁马槊，艰难立在营寨中央，浑身浴血，玄色龙袍被利刃撕裂数处，内里缠着厚厚布条的伤口，血渍早已浸透布帛，顺着衣摆蜿蜒滴落，在脚下的积雪里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猩红。他望着眼前伤亡过半的袍泽，眸底翻涌著锥心的痛惜，更凝著化不开的凛冽杀意，沉声下令，字字清晰，穿透呼啸的寒风：“即刻安顿伤员，令将士们加紧加固工事。据千牛卫密报，此前在北疆劫掠的两万乌维旧部，正往黑风口方向集结，我等务必死守此地，静待援军汇合！”
话音落定，他喉间微顿，语气愈沉，帝王的无上威严碾过风雪，容不得半分置疑：“凡此战中，为国血战者，皆厚赏抚恤；阵亡的弟兄，尽数追赠爵位，其家眷由朝廷终身供养，衣食无虞；负伤的将士，按功发放丰厚抚恤金，妥善安置休养。朕在此立誓，绝不让大齐的将士们，流血又流泪！”
将士们闻言，眼中热泪翻涌，齐齐抱拳振声应诺，声震营寨。原本沉凝低落的士气，顷刻间便凝聚起一股滚烫的铁血锐气。萧策抬手摆了摆，示意众人各司其职，旋即命人将被俘的蛮族首领乌维，押至自己面前。
乌维被粗重的铁链缚住双手，踉跄著跪倒在地。他抬眼望见营中伤兵遍野、尸骸狼藉的惨状，再对上萧策那双冰寒彻骨、无半分温度的眼，脸色霎然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偏还梗著脖颈，强撑著最后几分硬气嘶吼：“萧策，要杀便杀，我乌维何曾怕过！”
“杀你？”
萧策勾唇，一声冷笑，声线里满是极致的不屑，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风雪都冻僵，“这般轻易便让你死了，未免太便宜了你这贼子。朕要将你押回京城，在午门之上斩首示众，让天下万民都看看，胆敢犯我大齐疆土、戮我大齐子民的贼子，究竟是何下场！”
言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陈砚，语气沉稳如山，再无半分波澜：“陈砚，你率伤势较轻的将士，即刻加固黑风口防线，同时安抚伤兵心绪，仔细清点剩余粮草军械，务必死守营寨，等尉迟敬的援军抵达。”
“末将遵陛下令！”
陈砚躬身领命，目光扫过营中狼藉的惨状，眸底掠过刻骨的痛色，旋即大步转身离去，有条不紊地调度部署，营中救治伤患、搬运军械、加固壁垒的事，立时便有了章法。
寒风依旧呼啸不休，营寨里的各项事宜，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半日光景，远处的荒原尽头，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风雪，烟尘滚滚直冲天际。林岳、赵烈引著尉迟敬的两万北疆援军，终是星夜兼程，赶至黑风口。
一路风尘仆仆的北疆将士们刚入营门，便望见那道浑身浴血、面色苍白，却依旧如青松般挺拔屹立的身影。所有人当即齐齐跪倒在地，叩首行礼。尉迟敬更是膝行几步，至萧策面前，声音哽咽，伏地请罪：“陛下，臣等救驾来迟，致陛下身受重伤，麾下将士折损惨重，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萧策见状，强撑著身上的伤势上前，亲手将尉迟敬扶起，目光落于他风霜覆面的脸庞，语气恳切而沉毅：“尉迟将军此言差矣，此事与你们无关。此前黑风隘一线已是龙潭虎穴，蛮族主力云集，你这两万援军若是贸然驰援，不过是抱薪救火，徒增伤亡。如今你们及时赶到，恰逢其时，何来迟一说。”
朔风如刀，卷著漫天鹅毛大雪，在黑风口的荒原上肆意肆虐。刚刚从黑风隘死战中撤出来的大齐军队，于此处仓促扎营，残破的甲胄与断刃残戈散落遍地，凝固的血渍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如绽开的红梅，刺目惊心。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混著彻骨的寒意，死死裹住整座营寨。幸存的将士们，脸上刻着深入骨髓的疲惫，脊背却依旧撑得笔直，目光如炬，齐齐凝向北方漠北的方向，寸步不退。
萧策拄著那杆血迹斑斑的玄铁马槊，艰难立在营寨中央，浑身浴血，玄色龙袍被利刃撕裂数处，内里缠着厚厚布条的伤口，血渍早已浸透布帛，顺着衣摆蜿蜒滴落，在脚下的积雪里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猩红。他望着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