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农家乐。
宋佑喂完了后院的母野猪,拍了拍蹭裤腿的小野猪,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他越想越觉得,让苏云溪那个连草都拔不明白的大小姐去开三轮车,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锁好院门,沿着村路,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文清晏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草帽、脸上沾着泥点、笑得象个质朴村姑的表妹,大脑一时间处理不过来这么多信息。
“姐,发什么呆呢,上车啊!”苏云溪拍了拍三轮车的后斗,催促道。
文清晏深吸一口气,抱着怀里同样一脸懵的文鸭鸭,动作有些僵硬地爬上了后斗。
三轮车再次激活,嗡嗡地往前开。
车斗里铺着一层厚实的草垫,倒也不算颠簸。
文鸭鸭从文清晏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嘎嘎叫了两声。
“云溪,你现在的审美很接地。”文清晏看着表妹熟练驾驶的背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说什么呢姐,”苏云溪头也不回,“这叫体验生活,入乡随俗。”
文清晏沉默了。
她看着苏云溪身上那件肥大的t恤,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精心搭配的休闲装,忽然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对了姐,”苏云溪象是想起了什么,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你上次怎么一下就认出学长了?你们不是就见过一面吗?”
文清晏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平淡:“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味道?”苏云溪心里一紧。
“恩,一股雨后青草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很干净,也很有辨识度。”文清晏说得坦然,“怎么,你没闻到?”
她反问了一句,视线通过镜片,有种审视的意味。
苏云溪的表情瞬间就不自然了。
她怎么可能没闻到。
那味道,现在还萦绕在她睡的那床被子上。
“确实是挺特别的。”苏云溪含糊地应了一声。
文清晏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危险的调侃。
“苏云溪,你老实交代,你俩不会已经上车了吧。”
“没有!”苏云溪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车把都晃了一下。
三轮车在路上画出一条小小的s形。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她急忙解释,“就是前几天下了雨,我晒的被子湿了,他把他的被子换给我了而已!”
“哦——换被子啊。”文清晏拖长了声音,那意味深长的语气,比直接指控还要让人抓狂。
“云溪,你可别乱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可得告诉你爸妈。”
“姐!”苏云溪又羞又气,“你再乱说我把你扔落车了!”
“行行行,我不说。”文清晏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事要是让姑父姑妈知道了,找一个农家乐老板当女婿,估计是有些困难的。”
她的话有些含糊,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云溪的脸沉了下来。
“农家乐老板怎么了?他有能力,有想法,比城里那些只会花天酒地的强一百倍!”
“我没说他不好。”文清晏的语气恢复了律师的冷静和理性,“我是从风险评估的角度分析。宋佑这种人,白手起家,心性坚韧,目标明确,他不会轻易被任何人或任何事束缚。你觉得,你能把握得住他吗?”
“我把握不住,难道你就能把握住?”苏云溪被这话刺到了,不服气地反问。
文清晏看着前方,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让苏云溪世界观崩塌的结论。
“从理性角度分析,我确实比你更合适。”
苏云溪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为什么?”
“因为我家比你家穷。”文清晏的回答,逻辑清淅,条理分明,“我们家对结婚对象没有那么高的要求,更看重个人能力和未来潜力。而你家不一样,姑父需要的,是一个能融入苏家产业,并且能被他掌控的女婿。宋佑,显然不是那个人选。”
“所以,综上所述,我比你更有优势。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
“当然,我不会去做这件事。”
苏云溪,第一次在逻辑上,败给了自己表姐。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抖。
“吱——嘎——”
蓝色的电动三轮车,象是喝醉了酒的醉汉,猛地偏离了村道,一头朝着旁边半米多高的田埂冲了下去!
“啊——!”
苏云溪和文清晏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怀里的文鸭鸭受到惊吓,扑腾着翅膀,从文清晏怀里飞了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路边的树林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认知极限。
宋佑脚下发力,身体如炮弹般射出,在三轮车彻底翻进水田的前一秒,他赶到了。
他伸出双臂,一手一个,精准地揽住两人的腰,将她们从即将倾复的车上硬生生提了出来。
巨大的惯性,带着三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
宋佑将两人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所有的冲击力。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预想中的疼痛和冰冷的泥水,都没有出现。
苏云溪和文清晏只觉得身体一轻,随即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青草气息。
两人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宋佑那张近在咫尺的、线条分明的脸。
他正低头看着她们,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后怕和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