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本就没有半分利益冲突,如今又敲定了一桩谁都没法拒绝的利益交换,端的是合则两利的好买卖,没费什么唇舌便达成了共识。王延宗又甩出不少野外生存的必要物资,斧子锯子麻绳刀子,还有几斤红糖和一小罐麦乳精,最后取出一支八九成新的大八粒,在山里装猎人,手里没支枪不方便,赵平安的五六冲太惹眼了,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弯弯的弹匣,虽然民间不禁枪,但是绝对不允许连发的枪支流落在外。
这支枪还是在黑市仓库中的收获,一直扔在空间的角落吃灰,王延宗狩猎更喜欢用冷兵器,远程弓箭,中程飞刀,近身横刀搏杀,他狩猎最大的难点从来不是击杀猎物,而是怎么找到野兽的踪迹。
赵平安那边更爽快,掏的是不要本钱的灵泉水。王延宗也不客气,看着自己空间里凭空多出来的十几个立方的灵泉水,心里乐开了花,只拍着胸脯承诺,会尽力搅和傻柱那档子烂事,不让他变成围着秦淮茹打转的傻猪。话又说回来,这事儿也没法打包票,真要是傻柱铁了心要当舔狗,他犯不着为这事儿,去对没什么深仇大恨的秦淮茹下死手。
交易一锤定音,两人便在山溪源头这里分道扬镳。赵平安没细说自己要从哪个口岸出国,也没提日后要在哪个国家落脚,只撂下一句“十几年后,我肯定回来”,便在手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胡同的拐角处。
王延宗目送他走远,转身便加快了脚步。他得找个僻静安全的地方,处理那张三尺多长的豹皮。寻了处荒无人烟的山坳,他从空间里取出豹皮,铺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蹲在地上忙活起来。
先仔仔细细刮干净皮子上残留的油脂,油脂刮不净,日后保管准得发臭;再拿着特制的剔骨刀,一点点把豹子骨头从皮肉里剔出来,骨头沉甸甸的,拿在手里颇有分量,留着泡酒正合适。忙活完这些,他把豹骨用油纸包好收进空间,又找了个粗麻布袋,里面还塞了张鞣制得软乎乎的羊皮,一堆从野猪身上剔下来的骨头。这麻袋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让知道内情的人看到他带了豹皮豹骨回四九城。
前前后后折腾了两天,他才风尘仆仆地赶回四九城。亏得把豹皮存进了空间,不然这大夏天的,搁麻袋里闷上两天,早就臭得没法闻了。
刚进轧钢厂大门,王延宗便直奔后勤处找李怀德。李怀德一见那麻袋,眼睛当时就亮了,忙不迭地把人往办公室里让,还特地打发走了门口的秘书。待王延宗把豹皮从麻袋里抖搂出来,整张皮筒子完完整整地铺在办公桌上,李怀德倒抽一口凉气,嘴里的烟卷都差点掉地上。
“好家伙!”他伸手摩挲着豹皮上顺滑的绒毛,指尖划过那细腻得象绸缎似的皮面,赞不绝口,“这手艺绝了!你瞅瞅,这皮剥得,一点伤口都没有,连个针脚大的窟窿都找不着,拿去做标本都绰绰有馀!”
这桩买卖本就不是轧钢厂的采购任务,是李怀德的个人须求。他也不含糊,直接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票子,数了四百块递,又抓起一叠票据放在钱上一起递给王延宗,只是递钱的时候,李怀德脸上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懊恼,盯着那张母豹皮连连叹气:“怎么就偏偏是只母豹呢?唉,少了最关键的那玩意儿,真是……”
话没说完,但王延宗懂。中年成功男人的这点苦恼,谁能不懂?看来老李从这时候就开始了曹贼之路,不然就他这狗大的年纪,怎么就需要补了,这货才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吧?
“延宗啊,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李怀德把豹皮宝贝似的卷起来,拿油纸裹了一层又一层,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有这玩意儿在手,厂里的直属领导指定得对我另眼相看,副厂长的位子,这下稳了!
李怀德非要请王延宗吃一顿好的表示感谢,热情的不得了,拉着王延宗不让走。王延宗无奈答应下来,如今还是后勤主任,在这节骨眼上,比谁都清楚不能授人以柄。他没敢在轧钢厂的小食堂招待王延宗,那地方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人嚼舌根,而是特地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领着王延宗出了厂门,直奔前门大街的便宜坊。
便宜坊的招牌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刚走到门口,就闻见一股子浓郁的果木香气,混着烤鸭的油脂香,直钻鼻子。跑堂的伙计眼尖,见两人穿着体面,立马迎了上来,嗓门敞亮:“二位爷里边请!”
进了门,挑了个靠窗的雅座,李怀德熟门熟路地吩咐伙计:“来只焖炉烤鸭,要肥点的!再上四个凉菜,酱牛肉、芥末墩儿、爆肚仁、拌黄瓜,再来一碟鸭油饼,两碗打卤面,烫一壶二锅头!”
伙计脆生生地应了声“好嘞”,转身就往后厨跑。没多大工夫,凉菜就先端了上来。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纹理清淅,蘸点蒜泥酱油,入口酱香浓郁;芥末墩儿做得地道,白菜帮子脆生生的,呛得人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却又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爆肚仁火候正好,脆嫩爽口,配着麻酱小料,香得人直嘬手指头。
正吃着,那只焖炉烤鸭便端了上来。油光锃亮的鸭皮泛着枣红色的光泽,热气腾腾的,还滋滋地冒着油花。片鸭师傅推着小车过来,手里的片鸭刀上下翻飞,片出来的鸭肉肥瘦相间,皮是皮,肉是肉,摆了满满两大盘。
李怀德拿起一张薄如纸片的鸭油饼,夹了块带皮的鸭肉,抹上点甜面酱,又卷了根葱丝和黄瓜条,递到王延宗面前:“尝尝,便宜坊的焖炉烤鸭,跟全聚德的挂炉比,是另一种风味,皮更酥,肉更嫩!”
王延宗接过来咬了一口,鸭皮酥脆得直掉渣,油脂在嘴里化开,却半点不腻,鸭肉鲜嫩多汁,混着面酱的甜香和葱丝的清爽,满口都是烟火气的香。两人就着烤鸭,一口酒一口菜,聊的都是厂里的事儿,偶尔扯两句闲话,气氛热络得很。
二锅头的酒劲挺冲,李怀德喝得脸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这些年在厂里的不容易,王延宗就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酒足饭饱,看了看外头的日头,刚好是下午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