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空气,在张衍那句“我赶时间,回家做饭”之后,凝固了整整三秒。
那十几个混混脸上的贪婪和狰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回家……做饭?
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
死到临头了,他还在想晚饭吃什么?
这种极致的轻篾,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能点燃怒火。
“操!弄死他!”
离得最近的一个黄毛混混最先反应过来,被那十万块的悬赏和张衍的态度冲昏了头脑。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张衍的头顶狠狠砸下!
呼啸的风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音。
赵宇那张扭曲的脸上,已经浮现出预想中血浆迸裂的快意。
他甚至举起了手机,准备记录下这美妙的第一幕。
然而,他镜头里的画面,并未如他所愿。
面对那足以开瓢的一击,张衍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动了。
不是躲闪,而是前踏。
一步。
就那么简单的一步,他整个人象是缩短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欺近了黄毛的身前。
黄毛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清秀的少年就从他的攻击范围里消失,进入了他的怀里。
这是找死!
他心中闪过一丝狞笑,准备弃掉钢管,用膝盖去顶张衍的腹部。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张衍的左手后发先至,手掌张开,没有去挡那根势大力沉的钢管,而是轻描淡写地,贴在了黄毛持棍的手腕内侧。
轻轻一托,一引。
一股巧到极致的力道,瞬间改变了钢管下落的轨迹。
黄毛只觉得手腕一麻,那股千钧之力便不受控制地偏向了一旁,“哐当”一声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
张衍的右拳,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摆臂,就在那不到一寸的距离之间,骤然爆发!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声。
那记拳头,精准地印在了黄毛的心窝处。
黄毛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和茫然。
他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头全速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瞬间全部抽空,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球因为缺氧而凸出。
整个人象一滩烂泥,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的钢管也无力地滑落。
一击。
仅仅一击。
一个成年壮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刚刚涌上来的混混们,脚步齐齐一滞。
“一起上!他妈的,他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残存的理智被贪婪彻底吞噬,剩下的十多个人发了疯似的,从四面八方,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朝张衍扑了过来!
巷道狭窄,他们几乎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赵宇的镜头死死对准中央,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要看!
他要看这个杂种是怎么被活活打成肉泥的!
可他镜头里的画面,却变成了一场让他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独舞。
张衍动了。
他的脚步不大,却快得只剩残影。
面对从右侧横扫而来的棒球棍,他不闪不避,左腿如鞭,后发先至,一记迅猛的低扫,精准地踢在对方的脚踝上。
“咔嚓!”
骨裂的脆响清淅可闻。
那个混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张衍的方向扑倒。
张衍看都没看他,身体微微一侧,任由那人从自己身边摔过,同时手肘顺势下沉,不轻不重地砸在了那人后颈。
惨叫声,戛然而止。
左侧,一根钢管带着风声直捅他的腰肋。
张衍左脚为轴,身体猛地一旋,右手化掌为刀,精准地切在了对方持管的手肘关节上!
那混混只觉得手臂象是被铁钳夹断,剧痛之下,钢管脱手而出。
张衍顺势夺过钢管,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甩。
“砰!”
正准备从背后偷袭的一个混混,被那根飞来的钢管正中面门,鼻血狂喷,仰天倒下。
解决两人,用时不到两秒。
张衍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象一尾滑不溜手的游鱼,又象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他的动作里,没有任何多馀的花架子。
每一次出手,都遵循着最简洁、最直接、最有效的杀伤原则。
标指戳喉,让一个混混捂着脖子跪在地上干呕。
寸劲破心,让一个体格壮硕的光头大汉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个同伴。
擒拿错骨,一个照面就卸掉了一个混混的肩关节,让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已经不是打架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赵宇拿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
他镜头里的画面,已经彻底失焦。
他看不清张衍的动作,只能看到自己花钱请来的打手,一个个象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没有激烈的缠斗,没有血腥的互殴。
只有一声声沉闷的击打声,和一声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与哀嚎。
那个清秀的少年,在人群中闲庭信步。
他身上的白色t恤,依旧一尘不染。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不到一分钟。
当最后一个还站着的混混,看着周围躺了一地的同伴,再看看那个毫发无伤,连发型都没乱的少年时,他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