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倾城大厦,顶层会议室。
张衍坐在聂倾城身侧,神色略显疲惫。
反观聂倾城却是精神焕发,状态极好。
长条形的会议桌一侧,坐着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一个个脑门冒汗,坐立难安。
领头那个地中海发型的胖子,正哆哆嗦嗦地擦着眼镜片,眼神都不敢往主位上飘。
主位上,聂倾城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效果图,那表情,象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这就是你们设计院熬了三个通宵拿出来的方案?”
聂倾城把图纸往桌上一扔,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刚好停在那个地中海胖子面前。
图纸上,一座金碧辉煌的欧式城堡拔地而起,罗马柱、尖顶、甚至还画了个极其突兀的喷泉雕塑,看着跟某些三线城市的洗浴中心没什么两样。
“王院长,我是要建顶级的温泉度假村,不是要建暴发户的澡堂子。”
聂倾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你是觉得我的品味就只配这种镀金的罗马柱?”
王院长吓得一哆嗦,赶紧站起来解释:“聂总,您误会了!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凡尔赛宫廷风’!大气!奢华!而且这金色的外立面,寓意着财源广进……”
“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一直坐在聂倾城旁边玩手机消消乐的张衍,终于抬起头。
他瞥了一眼那张效果图,摇了摇头,顺手从盘子里拿了颗葡萄丢进嘴里。
“这地块本来就是湿地地貌,芦苇荡,黑土地,你在这上面盖个欧式城堡,跟穿西装下地插秧有什么区别?”
张衍把葡萄皮吐在纸巾上,语气平淡,“再说了,这地底下的热泉含硫量高,酸性气体重,你这镀金的外立面,不出半年就得氧化发黑,到时候那就不是凡尔赛宫,是鬼屋。”
王院长被噎了一下,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京海第一设计院的院长,被聂倾城骂也就算了,现在连个大一的学生蛋子也敢对他指手画脚?
“这位……小张先生是吧?”
王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术业有专攻。”
“建筑设计讲究的是结构美学和空间布局,不是光凭嘴皮子就能定的。”
“我们团队可是拿过鲁班奖的!”
“鲁班奖?”
张衍笑了笑,“鲁班要是知道你们拿这种图纸糊弄人,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你!”
王院长气得手都在抖,“行!既然小张先生看不上我们的方案,那不如您来?”
“我倒要看看,您能画出什么花儿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衍身上。
聂倾城手底下的高管们也是一脸担忧,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于少爷有点本事,但这可是建筑设计,涉及力学、美学、水电暖通,没个十几年的功底根本玩不转。
聂倾城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护短。
张衍却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啊。”
他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电子白板前,随手拿起一支触控笔,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笔花。
“既然你们画不出来我老婆想要的感觉,那就我自己来。”
王院长冷笑一声,抱着骼膊等着看笑话。
这电子白板可是专业的绘图界面,光是那些复杂的工具栏就能把外行看晕,更别说现场手绘了。
张衍站在巨大的白板前,闭上眼。
脑海中,【神级建筑设计图纸】的技能瞬间激活。
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眼前炸开。
地形、风向、光照、地下热泉的走向,甚至那座深埋地底的“天工武库”的结构图,全部在他的脑子里融合成了一个立体的模型。
他猛地睁开眼。
手中的触控笔落下。
“唰——”
第一笔,不是直线,而是一条极其飘逸的曲线。
那是城南那片芦苇荡的地形轮廓。
紧接着,张衍的手速快得惊人。
笔尖在屏幕上飞舞,根本不需要思考,线条如同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没有罗马柱,没有尖顶。
他画的是山,是水,是意境。
黑色的线条勾勒出一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白墙,黛瓦,飞檐。
但这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复古建筑。
张衍利用了地形的高低差,将主体建筑悬浮在半空,底部用巨大的钢结构支撑,仿佛是一座漂浮在芦苇荡之上的天空之城。
“这……这是……”
王院长的眼睛瞪圆了,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
“利用热对流原理,将地下的蒸汽引导至建筑夹层,冬天供暖,夏天利用温差发电。”
张衍一边画,一边随口解说,“外立面采用光感变色玻璃,白天是水墨画的质感,晚上通透如水晶。”
随着他的笔触,一座充满了未来科技感,却又完美融合了东方神韵的超级建筑,跃然屏上。
最绝的是中央的主楼。
那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塔楼,外形酷似一把倒插在地上的巨剑,直指苍穹。
而在塔楼的底部,张衍特意画了一个巨大的、螺旋状的下沉式广场,直接连通地底。
“这是什么设计?”
王院长指着那个下沉广场,声音都在颤斗,“这不符合常规的动线逻辑啊!”
“这是‘龙眼’。”
张衍停下笔,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傻眼的一众设计师。
“地下的热泉需要宣泄口,与其把它堵住,不如让它喷出来。”
他在那个广场中心画了一笔。
瞬间,整个设计图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狂暴的热泉,经过这个螺旋结构的引导,会形成一道高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