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带着一股子干燥的硬劲儿,刮在脸上象是有细砂纸在磨。
刚出t3航站楼的信道,聂倾城就把风衣的领子竖了起来,顺手柄墨镜推回了头顶。
她那张平日里艳压群芳的脸,此刻绷得有点紧,眼神在接机人群里扫来扫去,象是在找什么,又象是在防备什么。
张衍倒是优哉游哉,手里推着那个贴满了卡通贴纸的日默瓦行李箱——那是聂倾城非要贴的,说是这样显得有“反差萌”。
他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感受着这座千年古都特有的厚重感。
“别看了。”
张衍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就象是在自家客厅,“既然是你爷爷叫你回来的,接机的人肯定早就到了。”
聂倾城叹了口气,刚想说话,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这人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颧骨很高,一双倒三角眼透着股精明和刻薄。
他并没有象其他接机的人那样举着牌子或者满脸堆笑,而是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聂倾城和张衍。
“大小姐,好久不见。”
中年男人敷衍地拱了拱手,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敬意,反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老太爷让我来接您。”
聂倾城看到这人,眉头瞬间拧了个疙瘩。
“王管家?”
聂倾城冷笑一声,“怎么,聂家没人了?派你这么个管后勤的来接机?”
这个王管家,是聂家大房那边的一条老狗,平日里仗着大伯的势,没少给聂倾城这一脉使绊子。
王管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大小姐这话说的,如今正值老太太大寿,家里人手紧,能抽出空来接您,已经是老太爷的恩典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张衍身上。
那眼神,就象是看一只误闯了皇宫的流浪狗。
“这位就是那个……张衍?”
王管家从鼻孔里哼出一声,“长得倒是挺白净,难怪能把大小姐迷得神魂颠倒。”
聂倾城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张衍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稍安勿躁。
“车呢?”
张衍淡淡地问了一句。
王管家瞥了他一眼,也没搭理,转身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在那儿。”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聂倾城和张衍都愣了一下。
那是一辆黑色的老款桑塔纳2000。
车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底下的灰铁皮,后保险杠甚至还用透明胶带缠着,车身上满是尘土,看着就象是刚从报废车场里拖出来的。
在这豪车云集的机场出口,这辆车显得格外的扎眼,甚至可以说是寒酸到了极点。
“你让我坐这个?”
聂倾城气极反笑,指着那辆破车,“王福,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觉得我聂倾城好欺负?”
她是身价千亿的集团总裁,回自家祝寿,家里居然派了辆快报废的桑塔纳来接?
这哪里是接机,这分明就是要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王管家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大小姐,老太爷说了,如今提倡勤俭节约,咱们聂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能铺张浪费。”
“这车虽然旧了点,但胜在皮实,安全。”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衍,脸上的嘲讽再也不加掩饰。
“再说了,这车后座只能坐两个人。”
“大小姐和行李坐后面,至于这位张先生……”
王管家从兜里掏出两枚硬币,随手往地上一扔,发出“叮当”两声脆响。
“机场大巴在那边,两块钱一位。”
“既然是跟班,就该有个跟班的样子,别想着蹭主子的光。”
硬币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张衍的脚边。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旅客都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地看热闹。
聂倾城死死盯着地上的那两枚硬币,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那是她的男人!
她在江海把张衍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结果刚到京城,就被这么个狗奴才当众羞辱?
“捡起来。”
聂倾城的声音很低,却冷得象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王管家愣了一下:“什么?”
“我让你把钱捡起来!”
聂倾城猛地抬起头,那股久居上位的煞气瞬间爆发,吓得王管家后退了半步。
“大小姐,您这是干什么?为了个外人,要跟家里翻脸?”
王管家硬着头皮说道,“这是老太爷的意思!说是要杀杀某些人的锐气,让他知道京城的门坎有多高!”
“去他妈的门坎!”
聂倾城彻底炸了。
她一把松开张衍的手,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几步走到那辆破桑塔纳面前。
“勤俭节约是吧?皮实安全是吧?”
聂倾城左右看了看,直接从旁边的消防栓箱里抄起一个红色的灭火器。
“大小姐!你……你要干什么?!”王管家大惊失色。
“干什么?我帮你们报废它!”
聂倾城抡圆了骼膊,手里的灭火器象是一枚红色的炮弹,狠狠地砸在了桑塔纳的前挡风玻璃上。
“砰——!!!”
一声巨响。
那本就老化的挡风玻璃瞬间炸裂,变成了无数蛛网般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啊!”王管家吓得抱头鼠窜,生怕玻璃碴子溅到自己脸上。
但这还没完。
聂倾城象是发泄一般,又是几下狠狠地砸下去。
引擎盖、大灯、后视镜……
不到一分钟,那辆原本就破破烂烂的桑塔纳,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