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张衍?”
那声音象是两块磨砂的石头在摩擦,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张衍能感觉到,挽着自己骼膊的聂倾城,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他没有回答。
只是将聂倾城冰凉的手,从自己的臂弯里解脱出来,然后反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将它完全包裹。
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才重新抬起头,迎上聂振邦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依旧在笑,眼神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或退缩。
“大伯,我是张衍。”
他没有用“您”,而是用了更显亲近的“你”,称呼上,却又带着晚辈应有的尊敬。
这一声“大伯”,叫得自然而然,仿佛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已经相熟多年的亲人。
聂振邦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这个年轻人可能会谄媚,可能会紧张,可能会故作镇定,甚至可能会桀骜不驯。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眼前这种,近乎于“坦然”的姿态。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足以让京城大部分同龄人战战兢兢的军中大佬,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长辈。
“恩。”聂振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回应,算是认可了这个称呼。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张衍的脸,象是在用最高倍率的显微镜,分析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倾城是我看着长大的。”聂振邦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她性子傲,不懂得拐弯,容易得罪人,也容易被人骗。”
“我不管你在京海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
“在聂家,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如果你敢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带着血与火气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停机坪。
连旁边那辆红旗l9的车身,似乎都在这股气势下,微微震颤。
聂倾城脸色一白,刚想开口,却被张衍轻轻捏了捏手心。
张衍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与聂振邦的距离。
“大伯,您说错了。”
聂振邦眉头一皱。
“倾城她不是性子傲,她只是善良,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罢了。”
“她也不是容易被人骗,而是她相信的人,都值得她相信。”
张衍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至于委屈……”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聂振邦,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的光。
“有我在,这个词,以后不会出现在她的字典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聂振邦死死地盯着张衍,眼神中的审视,变成了惊诧,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
狂妄。
这是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但这股狂妄,却又偏偏被一种极致的冷静和自信包裹着,让人无法生出半点反感。
他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张衍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聂振邦的左肩上。
【叮!】
【神级社交技能(被动)触发,临时子技能‘望闻问切’(初级)已激活。】
【目标:聂振邦。】
【诊断:左肩肩胛骨陈旧性骨裂,因早年受寒及过度使用,导致局部气血淤堵,经络不通。每逢阴雨天或深夜,会有针刺般的疼痛感,近期有加重趋势。】
一连串信息,在张衍的脑海中闪过。
他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了然。
“大伯。”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象是在拉家常。
“您左肩的旧伤,最近是不是疼得更厉害了?”
“尤其是晚上一点到三点,丑时肝经当令,气血行至此处受阻,应该会疼得睡不着吧?”
聂振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左肩。
这件事,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是当年一次绝密任务中留下的伤,因为涉及保密条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军区的医生和他自己的家人。
他一直靠着惊人的意志力在硬扛。
这个年轻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说得如此精准,连发作的时间都分毫不差!
“你怎么……”聂振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略懂一点中医。”张衍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恰到好处地收住了。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大伯,爷爷和奶奶应该等急了,我们先进去吧。”
聂振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压迫,变成了一种混杂着震惊、好奇与忌惮的复杂情绪。
他第一次,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收起了自己那份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点了点头,转身,亲自为两人拉开了红旗l9的后座车门。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一旁的聂倾城,直接看傻了眼。
她这位眼高于顶、连面对聂家老爷子都只是微微颔首的大伯,竟然会主动为一个晚辈开车门?
她看着身边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心中那份担忧,已经彻底被一种名为“骄傲”和“崇拜”的情绪所取代。
车子,平稳地驶向聂家老宅。
一路无话。
但车内的气氛,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
聂家老宅,坐落在京城西郊的一片园林之中,青砖黛瓦,古朴庄重。
门口的石狮子,在冬日的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