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几片枯叶。
苏婉晴踩在东郊荒山最高的一棵松树树冠上,居高临下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倾城医疗中心。
没出声,也没挪动半步。
白虎机甲伸出机械臂,将那个穿着连帽衫的污染者捏碎,蓝金交织的能量光芒冲天而起。
这一幕,她全程看在眼里。
输在轻敌。这事她承认。
三万年太久,久到她以为这颗星球上早就没了能威胁到她的力量。
谁能料到,墨家那些老顽固留下的火种,居然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重新燃了起来。
天工之心的压制力实打实地摆在那,专克她这种高维能量体。
苏婉晴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
皮肤下,猩红色的光芒像血管一样跳动。
这具身体,融合了她苏醒时积攒的绝大部分内核力量。
换句话说,现在的“苏婉晴”就是墟的本体。
如果刚才她脑子一热冲进那个地下三层,对上全副武装的机甲和天工之心,下场不会比那个连帽衫好多少。
她很精于算计。
冲动这种情绪,早在几万年前就被她剔除干净了。
至于下面那个被净化的倒楣蛋,还有京海市里那些陆续发狂的普通人。
都是诱饵。
制造恐慌?组建污染者大军?那太低级了。
普通人身上那点可怜的负面情绪,连给她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她大费周章地筛选宿主,主动把这些半成品暴露在监控下,为的只有一件事。
把华夏官方的视线,把那个墨家传人的精力,死死钉在京海这座城市里。
只要他们还在满大街抓人、净化,就不会有闲心去管外面的事。
这就是个明牌的障眼法。
“慢慢玩吧。”苏婉晴收回目光。
她需要更庞大、更纯粹的能量源来重塑本体。
京海这种现代化都市,人多,但能量太杂。
真正能让她快速恢复的,是那些深埋在地下的远古遗迹。
这颗星球上,不止崐仑一处藏着好东西。
根据她脑海中残存的星图坐标,西南腹地,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处地脉节点。
那里常年瘴气弥漫,人迹罕至,最适合她现在这种状态去“进食”。
临行前,苏婉晴屈指一弹。
一缕微弱的红光从指尖飞出,精准地钻进旁边树枝上一只夜枭的体内。
夜枭凄厉地鸣叫一声,双眼瞬间变得血红,扑腾着翅膀朝京海市中心飞去。
这只鸟会去查找下一个心智脆弱的猎物。
接下来的几个月,京海市的异常事件不会断。张衍有得忙了。
苏婉晴转过身,身形化作一团模糊的红影,朝着西南方向极速掠去。
夜色很快将她彻底吞没。
……
京海大学,302宿舍。
王皓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个平板,正刷着短视频。“奇了怪了,最近这新闻怎么老报有人当街发疯?昨儿个是送外卖的把电瓶车砸了,今天又是公司高管在十字路口裸奔。这年头,压力都这么大吗?”
他嘟囔了两句,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张衍发微信。
“义父,你是不是被富婆榨干在床上了?这都一个礼拜没回宿舍了。”
“食堂那家黄焖鸡又涨价了,你再不回来请客,儿子我就要饿死在江大了。”
等了十分钟,没回音。
王皓撇撇嘴,把手机一扔,继续看他的鬼畜视频。
他当然不知道,他那位义父现在干的活儿,比拯救世界也差不了多少。
天机安保公司,地下三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气味。
这是天工之心高频运转后留下的痕迹。
秦萧穿着一身作训服,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冲着控制台前的张衍竖起大拇指。
“衍哥,牛,这已经是这礼拜第七个了。”
“刚才那孙子力气真大,四个退役特种兵差点没摁住。”
“还得是你的设备好使,红光一抽,立马变软脚虾。”
张衍靠在转椅上,没接话。
控制台的大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十几个红点。
那是最近一周内,他们在京海市各地抓捕并净化的污染者位置。
键盘敲击声停了。
张衍盯着满屏跳动的坐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全错。”
他把一沓打印好的轨迹追踪图扔在金属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秦萧,咱们被当猴耍了。”
秦萧愣住,走过去拿起图纸翻了翻。“什么意思?这不都抓住了吗?没闹出大乱子啊。”
“你仔细看看这些人的背景资料。”张衍指着其中几行数据,“年龄跨度从十七岁到六十五岁,职业函盖了学生、小商贩、白领。”
“发病地点,城东、城南、cbd、老旧小区。”
“没有任何规律,纯粹的随机事件。”
“随机不好吗?说明墟也是瞎猫碰死耗子。”秦萧挠了挠后脑勺。
“不好。太规律的随机,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张衍站起身,走到能量矩阵边缘,看着那块散发着蓝光的晶体。“七天,二十一个目标。”
“平均每天三个,不多不少,强度极低,连最初那个假医生都不如。”
张衍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秦萧。
“这不叫扩散感染,这叫定时投喂。”
秦萧的脸色变了。
他不傻,在军区大院泡大的脑子转得飞快。
张衍这么一拨弄,他立马回过味来。
“你是说……墟在拿这些垃圾货色拖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