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多高的身躯轰然砸进泥地。
大地震颤。
尘土飞扬。
白虎从它的背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驾驶舱里，张衍看着能源面板。
一只a级怪物，吃掉了白虎三分之一的能量。
张衍靠在座椅上，吐出一口气。
他打开驾驶舱，站到白虎的头顶。
丛林被战斗撕开了一片空地，倒塌的树木横七竖八。
噬渊兽的尸体趴在泥坑里，背部的甲壳还在冒着青烟。
他拿出天工之心圆盘。
蓝光亮起。
这只a级怪物体内的墟能量，比四只地狱犬加起来还浓。。】
张衍收起圆盘，看向南方。
能量追踪界面上，那张暗红色的网络，在更远处汇聚成一个密集的光团。
那里，才是真正的巢穴内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够吗？
不一定够。
但他没有退路。
墟的据点必须在苏醒到更高阶段之前被拔掉。
每多拖一天，那张红色的网络就会多蔓延一分。
张衍拿出手机。
给聂倾城发了今天的第二条消息。
“中午了，在吃饭。”
回复很快。
“吃的什么？”
张衍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半根蛋白棒。
“……排骨饭。”
“真的？”
“真的。”
“拍照。”
“……手机摔了，摄象头花了。”
那边沉默了五秒。
“张衍。”
“恩？”
“你撒谎的时候，借口能不能不要这么烂。”
“……”
“回来给我做一个星期的饭。”
“好。”
他收起手机。
嘴角那个弧度还没完全消失。
然后他跳上白虎的背，敲了敲装甲。
“继续。”
白虎迈开步伐，碾过噬渊兽的尸体旁边，头也不回地走进更深的黑暗里。
战术手表上，系统安静地刷新了一行字。
【支线任务：追踪墟之脉络。】
【前方预警：巢穴内核局域检测到多个b级及以上能量反应。】
【白虎能源储备不足，建议宿主谨慎推进。】
张衍扫了一眼。
关掉了提示。
丛林在变。
树皮上开始出现黑色的纹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
叶子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枯黄，是一种带着红色底调的灰，像被血水浸泡后晾干的布。
地面上的苔藓也变了质地，踩上去不是柔软的弹性，而是一种黏腻的、会粘住鞋底的触感。
空气中的腐甜味已经浓到了让普通人呕吐的程度。
张衍的呼吸很浅。
系统的空气质量监测在持续报警。
【当前局域空气中墟能量粒子浓度超标，长期暴露可能对碳基生命体产生精神层面影响。】
【已激活宿主精神防护协议。】
他不在意。
精神防护一直开着。
让他在意的是别的东西。
白虎的脚步越来越重。
不是地形的原因。
是它在放慢速度。
但白虎的战斗程序在持续计算前方的威胁评估——当剩馀能源低于一个阈值时，它会自动降低移动速度以节省功耗。
张衍在驾驶舱里看着能源数字缓慢下滑。
白虎的粒子爪保持在最低功率的待机状态，电磁道道炮的充能模块已经被他手动关闭。
省着用。
前方三百米处，能量追踪界面上那个密集的光团越来越近。
地面上开始出现裂缝。
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缝，是从地底向上生长出来的，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微光。
像大地的皮肤被撕开，露出了下面发炎的伤口。
白虎在一道特别宽的裂缝前停住了。
裂缝宽约两米，深不见底，红光从深处涌上来，照在白虎的银白色装甲上，把它染成了一种诡异的粉色。
张衍探出驾驶舱，向裂缝里看了一眼。
热气扑面。
不是地热。
是墟的能量在灼烧地层岩石产生的热量。
他退回驾驶舱，绕过裂缝，继续推进。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树木消失了。
面前是一片圆形的空地，直径大约两百米。
没有一棵活的植物。
地面被一层暗红色的物质复盖——不是岩石，不是泥土，更象是某种半透明的膜状有机体，表面有规律地起伏着。
象在呼吸。
空地的正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洞口。
洞口的边缘长满了那种黑色的、带红色纹路的物质，像伤口的翻卷边缘。
从洞口深处，传来一种极低频的嗡嗡声。
持续的，稳定的，象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叮！已进入巢穴内核局域外围。】
【能量浓度：危险级。】
【生命体扫描：洞口周围检测到6个b级能量反应（地狱犬），2个b+级能量反应（未知），洞口内部检测到大量模糊信号，无法精确定位。】
【主编建议：风险极高，是否继续？】
张衍关掉了系统的建议弹窗。
他从来不看这种东西。
他看的是数据。
在外面。
里面还有更多。
不够。
远远不够。
如果硬冲进去打一场全面战斗，白虎的能源撑不过五分钟。
张衍的手指在操控台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