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教授,我——”
“别跟我解释!你要是不想读了,现在就跟我说,我去给你办退学!但你要是还想读——明天!给我出现在教室里!”
张衍揉了揉太阳穴。
“明天上午?”
“明天上午八点!机械设计基础!敢迟到你试试!”
电话挂断。
张衍站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
身后传来聂倾城的声音。
“谁?”
他转头。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学校老师。”
“说什么?”
“问我还上不上学。”
聂倾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被子都从肩头滑下来。
“聂倾城。”
“哈哈哈哈——”
“笑够了没。”
她捂着嘴,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你一个拥有核聚变技术的人……被老师打电话催上课……哈哈哈哈——”
张衍关上阳台门,走过去把被子给她拉上来。
“起来吃早饭。”
“不起。”她仰着脸看他,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珠,“除非你亲我一下。”
张衍低头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起来。”
“不算。”
“那怎么才算。”
聂倾城勾住他脖子,把他拽下来。
久。
松开的时候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这才算。”
……
第二天上午七点四十。
张衍站在江大学院的走廊里。
距离上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
走廊还是那个走廊。
墙上还贴着上学期的竞赛通知,旁边新加了一张“机械设计课程安排”的a4纸。
几个路过的同学看到他,眼神有点恍惚。
“那人是……张衍?”
“他还在上学?”
张衍没搭理这些目光,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他没去教室。
因为严教授说的是“给我出现在教室里”,但没说不能先来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的门开着。
严教授坐在里面批作业,老花镜架在鼻尖上,红笔在纸上划得刺啦响。
张衍敲了敲门框。
严教授抬头。
看到他的一瞬间,老头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惊讶、愤怒、然后归于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叹气。
“进来。”
张衍走进去,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严教授——”
“别叫我。”严教授把红笔一摔,“我教了三十二年书,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
张衍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的出勤率是多少?”
“……不太清楚。”
“百分之十一。”严教授一字一顿,“全院倒数第一。”
“教务处的人已经问了我三次了……这个学生到底还在不在学籍上?”
张衍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不好意思。
确实过分了。
再怎么说,他现在也还是个大一学生。
不管手里有多少机甲、灭过多少怪物、跟军方大佬称兄道弟——学校的课是实打实逃了。
“我会补上的。”
严教授盯着他看了五秒。
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怒气消了大半,剩下的全是无奈。
“张衍,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学生。”
张衍微微一顿。
“你上学期交上来的课程设计,我拿给系里几个教授看了。”
“他们一致的评价是……超纲。”
“不是超你们大一的纲,是超硕士的纲。”
严教授看着他,语气复杂。
“你的水平确实不需要来上课。”
“但大学这个东西……怎么说呢,不只是学知识。”
他停了一下。
“算了,这些大道理跟你说了也白说。”
张衍没有反驳。
严教授的语气转了个弯,有了点正事的意思。
“叫你来,除了骂你,还有个事。”
张衍看着他。
“下周三,有一批樱花国的学者和学生要来我们学院做学术交流。”
张衍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樱花国?”
又是他们?
“恩。”严教授的脸色不太好看,“樱花国工业大学机械系的,三个教授,七个研究生。”
“打着友好交流的旗号来的。”
他顿了顿。
“但是去年他们来过一次。”
张衍等着他说下去。
“去年那次……”严教授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们带了几个博士生,做了一场联合技术展示。”
“我们这边出了五个学生,全程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不是输在技术上,是输在态度上。”
“他们从头到尾那种居高临下的劲儿——好象跟我们交流是施舍。”
“我们的学生做完展示,他们的教授当场就笑了。”
“不是那种善意的笑。”
张衍靠在椅背上。
“今年又来?”
“换了一批人,但调子一样。”
“来之前就发了邮件,列了一堆条件——要求我们提供实验室、要求参观我们的重点项目、要求联合署名发论文。”
严教授冷笑了一声。
“联合署名,就是把我们的数据拿过去,挂他们的名。”
张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椅子扶手。
“你想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