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龙低下头。
两颗幽蓝色的电子眼扫过对面三十多个武装人员。
一秒钟的寂静。
然后是尖叫。
不是一个人在叫,是三十多个人同时发出不受控制的恐惧声。
有人扣下了扳机,子弹打在暴龙的碳化钛合金装甲上,火星飞溅,连漆都没蹭掉。
“走。”张衍的声音从暴龙的外放喇叭里传出来,象是神明在俯瞰蝼蚁。“或者死。”
领头的人反应最快。
他没有开枪,甚至没有后退。
他转身就跑。
剩下的人在两秒钟之后反应过来,丢掉了步枪、背包、机枪架子,连滚带爬地往越野车的方向冲。
有人试图扛着rpg瞄准暴龙的头部。
暴龙的右前肢抬起来。
三管电磁速射炮转了半圈,炮口对准那辆架着重机枪的越野车。
一秒钟的射击。
六百发钨芯弹倾泻而出。
越野车没了。
不是被炸飞,是被物理意义上撕碎了。
底盘、车门、发动机,全部变成了拇指大小的碎片,散落在半径三十米的范围内。
扛rpg的人把发射管扔在地上,转身就跑。
三十秒后,五辆越野车载着残馀人员全速逃离,车轮扬起的冻土碎屑在探照灯光柱里飞舞。
引擎声越来越远。
一分钟后,荒原上恢复了沉默。
暴龙收起速射炮,头部缓缓转向凹陷底部。
昂吞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十二迈克尔的暗金色巨兽,嘴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裤子湿了一块。
不是冰水。
张衍收起暴龙,跳下凹陷。
昂吞还坐在地上没起来。
他的两个手下从吉普车里冲出来试图掏枪,结果发现对面连碎片都没留下几块,枪直接又揣回了腰上。
“走了。”张衍朝自己的陆巡走去。
昂吞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扶着岩壁站起来,追了上去。
“老板……刚才那个……那个……”
“别问。”
昂吞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张衍拉开车门之前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这边还有事?”
昂吞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确实有事。
前几天线人通报的异常源头还没查完——那种红眼症状和动物死亡的情况。
“有……有事。”
“查完了给我发报告。”
“是。”
张衍上了车。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冻土上载出去。
昂吞站在原地看着黑色陆巡驶过碎石荒原。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老板一路平安。”
声音被风吹散了。
陆巡消失在南方的地平在线。
昂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了的裤子,骂了一声,回头冲两个手下吼。
“看什么看?收拾东西!干活!”
……
返程比来时快。
下坡地形,加之张衍把车速拉到了陆巡底盘能承受的极限。
十二个小时后,海参崴的灰色天际线出现在挡风玻璃前方。
赵宏接到卫星电话后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张先生,飞机随时可以起飞。”
“不用。”张衍把车钥匙扔给他。“帮我把车还了。”
他走到海岸线边缘,召出噬海狂鲨。
赵宏这次没掉烟,但脸色比上次白了一个色号。
机械鲨滑入水中,消失在灰蓝色的海面下。
水下一百五十米,三十五节巡航。
张衍靠在驾驶舱里,先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给聂倾城发消息。
“虚空晶到手,回来了。”
三秒后。
“几天?”
“大概三十个小时。”
“我去码头接你。”
“不用……”
“我说了算。”
张衍把手机放下。
第二件事,闭上眼睡觉。
他已经六十多个小时没有正经睡过了。
这一觉睡了整整八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全息屏幕上的航线图显示噬海狂鲨已经穿过了鞑靼海峡,正在樱花海南部水域稳定推进。
被动声呐扫描一切正常,没有任何舰艇信号。
海自学聪明了,没再来碰瓷。
手机上多了四条消息。
聂倾城:“到哪了?”
聂倾城:“怎么不回。”
聂倾城:“你是不是又睡了一路。”
聂倾城:“张衍你再不回我就买机票了。”
最后一条发出的时间是两小时前。
张衍打字:“睡了一觉,刚醒。”
秒回:“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八个小时。”
“你还好意思算。”
“下次改成四个小时。”
那边沉默了十秒。
“……你什么时候到?”
“明天上午。”
“吃了吗?”
张衍从行李里翻出最后一盒卤牛肉。
“正在吃。”
“回来下面给你吃。”
“下面?”
“怎么了?”
“期待。”
聂倾城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一条语音。
他点开。
“你要是敢吐我就再也不做了。”
声音带着点鼻音,象是刚洗完澡。
张衍把手机放在胸口。
噬海狂鲨在一百五十米深的海水中无声前进。
全息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
驾驶舱里很安静。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