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深吸一口气。
三千两百米。
噬海狂鲨到达目标深度,自动切换为深海巡航模式。外部灯光全灭,仅保留被动探测。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完全的、彻底的黑暗。
张衍闭上眼,让自己适应纯粹依靠声呐和系统数据来感知周围环境的状态。
距离裂谷入口,七公里。
他在脑中最后过了一遍方案。
两枚鱼雷,定向爆破,封堵裂谷。
全速冲入盆地。
玄蝎释放,二打一,压制看家的那只。
开采碎片。
撤离。
三到五分钟。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聂倾城:“信号快断了吧。晚安。回来。”
张衍回了两个字。
“等我。”
发送成功的提示闪了一下,随即信号栏变成了灰色。
海面以上的世界,断了。
从这一刻起,三千两百米深的海底,只剩他和噬海狂鲨。
还有前方黑暗中等着他的两只怪物。
张衍睁开眼。
手指扣住了鱼雷发射扳机。
距离裂谷入口,三公里。
张衍没有减速。
三公里的距离在二十节航速下不到五分钟。
如果不是系统的红色标识在持续跳动,被动声呐根本分辨不出那是活物还是地形。
藏得很深。
伪装本能高到离谱。
张衍眯了一下眼。
距离裂谷入口一点五公里。
他开始计算。。侧壁最薄处厚度十一米,最厚处超过三十米。
两枚超空泡鱼雷的定向爆破当量足以撕裂最薄处的岩壁,引发链式坍塌——前提是必须同时击中两侧最薄点,让碎石从两面合拢。
误差不能超过两米。
水下发射鱼雷受洋流影响,精度会比水面低。
但距离够近的话,这个偏差可以压到一米以内。
距离裂谷入口,八百米。
张衍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微调了两枚鱼雷的航路参数。
一号鱼雷——偏右上方十八度,击中裂谷右侧壁第二薄弱节点。
二号鱼雷——偏左下方二十二度,击中裂谷左侧壁第一薄弱节点。。
先右后左,让右侧碎石先落下拦住目标的右翼退路,左侧坍塌再合拢封死整个信道。
五百米。
声呐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不是大幅移动,只是从俯卧变成了蹲伏的姿态。它感觉到了什么。
但还没有发起攻击。
三百米。
张衍能看到裂谷的轮廓了——不是用眼睛,是声呐回波勾勒出的三维线框。
一道宽四十米、高七十多米的巨大裂口,两侧岩壁如同被斧头劈开。
裂谷底部,一团模糊的生物信号紧贴着岩面。
系统自动标注了它的轮廓。
象一条扁平的、没有尾鳍的巨型鳐鱼。体宽超过三十米,几乎塞满了裂谷信道。
背部覆盖着密集的棘刺——每一根棘刺的长度超过两米。
两百米。
张衍压下了扳机。
两枚超空泡鱼雷几乎同时脱离发射管,在水中拉出两道细长的气泡尾迹,以超过两百节的速度向裂谷两侧的岩壁疾射而去。。
第一声闷响。
巨大的低频震荡穿过海水传来,噬海狂鲨的外壳剧烈振动。
张衍在座椅上被晃了一下。
裂谷右侧壁炸开了,变质玄武岩在爆破的高温高压下碎裂成无数吨的碎石,携带着惊人的动能砸向裂谷底部。。
第二声闷响。
左侧壁也塌了。
声呐画面上,整条裂谷信道在两秒内被从两侧合拢的碎石流吞没。
数千吨岩石从七十米的高度倾泻而下,将那头a+级巨鳐连同它蹲伏的位置一起埋进了碎石堆。
然后信号被岩石层层叠叠地复盖,衰减成了一团模糊的杂波。
张衍死死盯着那团杂波。
没有消失。
它还活着。
但被压在几千吨岩石下面,它需要时间挖出来。
多少时间?
系统弹出估算:“以目标体型与预估力量,突破碎石封锁预计需要240至330秒。”
四分钟到五分半。
够了。
张衍把全速推进的档杆一推到底。
噬海狂鲨如一支黑色的箭矢从坍塌的裂谷上方掠过,翻过碎石堆顶端,冲入了裂谷另一侧的开阔盆地。
系统面板上,计时器开始倒数。
330秒。
盆地的声呐轮廓展开在张衍面前。
一个直径约三百米的不规则圆形凹陷,底部平坦,覆盖着厚厚的深海沉积物。
碎片就在盆地正中央,沉积层下方八米处。
但在碎片上方七十迈克尔度,第二个a+级的红色标识正在快速移动。
它听到了爆炸。
它正在朝噬海狂鲨的方向转向。
张衍右手食指按下储物空间释放键。
玄蝎的巨型轮廓在机械鲨右侧六十米处凭空凝聚。
深海中,数十吨的机械巨蝎外甲瞬间承受了三千两百米水深的巨大压力,关节处发出一连串尖锐的金属应力声。
但它撑住了。
张衍的意识分出一半接入玄蝎的操控埠。
“正前方,距离一百二十米,高度七十米。拦截。”
玄蝎的六条节肢在水中展开,推进器全开,拖着沉重的身躯向斜上方冲去。
它的任务不是杀死目标。
是挡住它。
310秒。
那不是鳐鱼,也不是任何张衍见过的形态。
它象一条没有鳞片的深海鳗鱼,但体表布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