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张衍出门了。
聂倾城还在睡，被子拢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他在床头柜上压了张便签，写了早饭在哪，然后轻手轻脚带上门。
楼道里安静，电梯里安静，地落车库里也安静。
他没开车，直接走路去了商业街。
不远，二十分钟。
珠宝店还没到开门时间，门口挂着“十点营业”的牌子，他对着橱窗里的样品看了一眼，没等，在旁边的咖啡店坐下来，买了杯美式，打开手机看秦萧昨晚发的那条消息。
“横须贺那边热源是三个，不是两个。”
他在消息下面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然后打开军方那边的数据接口，调出昨晚更新的全球异常监测图。
东南亚那片的红点最密，缅北昂吞辖区以南的局域有一整块持续扩散的磁场畸变。
往北数，京海本地清干净了，上次货轮事件之后他让秦萧拉网排查过，没有残馀。
最让他盯住看的是中亚某个坐标点，昨晚零点多突然亮起来，维持了四十分钟，然后熄灭了。
不是渐弱，是直接切断，象有人把开关拨掉。
这个特征不象眷属的自然耗散。
他把坐标截图发给秦萧：“这个查一下。”
“好，今天给你。”
咖啡喝完，珠宝店开门了。
店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士，见他进来，不动声色地把他从头到脚过了一遍，笑得很职业。
“您好，请问是自用还是送礼？”
“求婚戒指。”
女士眼神一变，热情度蹿上来，立刻把他引到陈列台边。
张衍在玻璃台前站定，指了指最里面一排。
“铂金的，不要太花哨。”
“好的，您这边看——”
他挑了一会儿，三分钟，选出两款。
一款是经典单钻，干净。
另一款台面有细纹，乍一看不显眼，侧过来迎光，整圈都是细工。
“这个。”他指了后一款。
“这款很有眼光，内圈可以刻字，您看——”
女士愣了下，点头。
“尺寸？”
“52毫米。”
女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量过？
他没解释，掏手机给她看了聂倾城便签上那行字。
女士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确认了尺寸，包装，付款。
全程十一分钟。
出门的时候手机震了，是聂倾城发来的。
“你去哪了。”
“外边。”
“干什么。”
“买东西。”
“……买什么。”
他把手里的黑色丝绒袋子拍了张照，发过去，只截了个轮廓。
聂倾城沉默了三十秒。
“你现在在哪。”
“回来路上。”
“快点。”
……
回到别墅，聂倾城已经坐在客厅了，头发刚梳好，穿着他那件灰卫衣，腿上搭了条毯子，捧着杯热水，看着他进门，眼神落在他手上的袋子，然后移开。
装得很淡定。
张衍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
“打开看看。”
聂倾城放下杯子，慢慢拿过袋子，抽开绑带，取出里面的小盒子，掀开盖子。
就这么看着。
没说话。
张衍等了一会儿。
“侧面迎光，有细纹。”他说。
聂倾城把戒指拿起来，凑到窗边，迎着光。
然后她把戒指翻过来，看内圈那个字。
“衍。”她念出来，声音不大。
“只刻了一个字，因为你的那个刻在我这里，说不定也不够放。”
聂倾城把戒指收回来，盒子合上，放到腿上。
抬头看他，眼框有点红，但没掉下来，嘴角在往上扯。
“你是不是觉得你说了什么很浪漫的话。”
“还行。”
她拿起盒子，打开，把戒指取出来，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比了比，正好。
“要你帮我戴。”
张衍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接过戒指，握住她的手，顺着指节推进去，在根部停稳。
然后他没松手。
两只手攥着，很安静。
聂倾城侧过脸看他。
“想什么。”
“想着，这只手我得还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声音带了点哑。
“油嘴滑舌。”
她把手收回来，把戒指又摘下来放回盒子。
“先收着，等你把那件事办完。”
“那时候再戴，叫正式的。”
她把盒子攥在手心，低头看着，睫毛压下来。
“行。”
张衍没说话。
窗外京海的风把院子里的树枝压了一下，弹起来，又压了一下。
手机在桌上亮了。是秦萧。
“中亚那个坐标查出来了，是个废弃的苏制地下指挥所，很多年前就封存了。”
“周围方圆两百公里无常住人口。”
“昨晚出现高密度墟特征能量波动，持续四十分钟后骤然中断，地表有烧灼痕迹。”
下面还跟了一行字：
“……军方卫星图显示，附近有人型行动痕迹，三组，鞋印尺寸异常，均超过正常人类范围。”
张衍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两遍。
墟的眷属不需要基地，它们跟着能量内核走，不会在一个地方固定超过三天。
但这个地下指挥所废弃了三十年，没有任何资源，眷属跑去那里做什么。
“把卫星图高清版发过来，同时让军方查一下这个指挥所的历史归档，看有没有跟异常能量相关的旧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