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当晚没睡。
聂倾城也没睡。
两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系统面板、观天阁古籍复印件、锁匠的笔记本,还有聂倾城那本写满了各种数据的笔记。
内核问题只有一个。
门需要维护者。
维护者是人。
人会死。
“系统。”张衍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上位协议中有没有自动维护模式。”
面板闪了一下。
文本逐行浮现。
张衍盯着那个数字。
100年。
聂倾城也在看,她没有说话,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一串数字。
张衍知道她在算什么。。
修复工作量巨大,但技术上可行。真正的问题是“持续100年”。
而门外那个东西有无限的耐心和足够的智慧。100年,它只需要成功一次。
“观星。”张衍拨通了通信。
“在。”观星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里有翻书的声音。
“观天阁的古籍里,有没有关于门自动运转的记录。”
观星那边安静了几秒。纸页翻动的声音加快了。
“有。”她说,“三万年前的天工城复灭前,门网络曾运行过自维持模式。持续了八千年。”
张衍和聂倾城对视了一眼。
“八千年里没有维护者。”观星继续说,“门完全自动运转。直到墟从裂缝渗入内部结构,自维持才中断。”
张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八千年。自维持模式一旦激活,门外存在无法从外部打破。
它只能从内部破坏。
而内部破坏需要先有东西渗透进来。
墟已经被封印了,裂缝修复了两处。剩馀的通过能量均衡在维持稳定。
如果在激活自维持之前,把所有裂缝修好,把所有渗透清除干净……
自维持就是永久的。
“关键还是那个数字。”拉回来,“95持续100年。”
张衍靠在椅背上。
他今年二十岁。
就算活到一百二十岁,也只有一百年。
这一百年里他不能生病,不能受伤,不能有任何意外导致维护中断。
不现实。
“而且门外那个东西不会干等。”聂倾城合上笔记本,“100年里它一定会发动攻击。以它的学习能力,每一次攻击都会比上一次更精准。”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聂倾城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两个词。
观天锚,时间延迟场。
张衍看向她。
聂倾城抬起头,眼神很清醒。
凌晨三点,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困意。
“观天锚能制造时间延迟场。”她说,“封印战的时候用过。”
“半径300米,比率大约1:60。”张衍接上,“场内一年,场外六天。”
“如果我们造一个足够大的延迟场。”聂倾城的手指点在笔记本上那两个词上面,“把整个门网络包进去。”
张衍的呼吸停了一拍。
“对门网络来说过了100年。”聂倾城看着他,“对外界只过了——”
“二十个月。”张衍脱口而出。
他已经在算了,1:60的比率,100年等于外界608天,大约二十个月。
二十个月。他撑得住。
“你要用时间差。”张衍的声音有点哑。
“门网络在加速时间里跑完100年的自维持激活期。”聂倾城说,“我们在外面只需要守二十个月。以上的效率不被打断。”
张衍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
思路在飞速运转。
复盖全球六道门加l2点的子内核,延迟场的规模远超单枚观天锚的能力。
需要数组,需要大量风息玉,需要精确的拓扑计算确保延迟场在空间上连续。
但原理上……可行。
“问题。”张衍停下脚步,“延迟场复盖门网络的同时,门外存在的攻击也会被加速。对它来说,它的每一次攻击在场内等于被放大了60倍的持续时间。”
“不对。”聂倾城摇头,“延迟场作用于门网络内部。门外存在在场外。它的攻击频率不变,但门网络的自修复速度被加速了60倍。等于它每打一拳,门就修好了六十次。”
张衍愣了一秒。
她说得对。
时间延迟场加速的是场内的一切物理过程,包括门体的自修复。
门外存在的攻击来自场外,不受加速影响。
此消彼长。
“二十个月。”张衍重新坐下,“需要多少枚观天锚。”
他调出系统,开始计算。
单枚观天锚的延迟场半径300米。
六道门分布在全球不同位置,加之l2点在太空。
不需要一个连续的巨型场,只需要在每个节点处各放置一个独立的延迟场,通过门网络本身的拓扑连接实现同步。
每个节点两枚,确保冗馀。七个节点,十四枚。
减去已有的一枚备用,还需要十三枚。
每枚观天锚需要的风息玉用量,是他上次在断云谷采集总量的三倍。
十三枚。三十九倍。
“断云谷。”聂倾城说。她已经算完了。
张衍点头。
“上次你在谷里采了不到两小时就被跟踪。”聂倾城翻出之前的记录,“这次需要的量是三十九倍。”
“分批。”张衍说,“每次进谷不超过四小时,采集后立即撤出。”
“几次。”
张衍算了一下矿脉的密度和千机臂的开采效率。“九次。”
聂倾城在笔记本上写下“9”,然后在旁边画了一条线,写上“谷口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