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在踏进别墅的一楼客厅时,目光扫过了整个空间,然后落在站在落地窗前的聂倾城身上。
他明显愣了一下。
张衍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不是被聂倾城的外貌震住,而是象在确认什么。
墨离向前一步,双手交叠于胸前,躬身行礼。
姿势和在月球上不同,这次是正式的全礼。
“拜见主母。”
客厅安静了两秒。
聂倾城端着一杯茶,指尖搭在杯沿上没动。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墨离几秒,然后把茶杯递了过去。
“喝茶。”
墨离双手接过,直起身。
聂倾城转头看张衍,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张衍读出了那个弧度的意思,“主母”这个称呼,她收了。
三个人在沙发区坐下。
准确地说是张衍和聂倾城坐在一侧,墨离坐在对面。
位置天然地分成了上下两方。
聂倾城没有任何客套。
直奔内核。
张衍看了她一眼,没拦,这也是他想问的。
墨离放下茶杯,身体微前倾。
“主母直接问到了关键。”他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淅,“天工之心的完整度由两部分构成——物理完整度和意识契合度。”。”
“意识契合度呢?”张衍问。
“从未被单独显示过。”墨离说,“但根据城主留下的技术笔记,当持有者的意识契合度达到极限时,系统会判定&039;实质完整&039;——等同于物理100,子内核的缺失会被意识深度补偿。”
张衍靠在沙发背上,消化这个信息。
意识契合度。
“怎么拉满?”聂倾城替他问了。
墨离的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方法只有一个。”
他说,“张衍必须完整回溯并接纳三万年前那位持有者,也就是城主选中的那个孤儿的全部记忆,与自己的意识融合。”
客厅再次安静。
张衍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膝盖。
三万年前的孤儿。
他在玄武记忆中见过那段第一视角的画面。
天工之心选中孤儿,记录意识特征与共鸣路径,手腕浮现标记。
和他手腕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融合后。”张衍看着墨离,“我还是我吗?”
这个问题他必须问清楚。
墨离给出了回答,语气明确:“前代持有者在选择传承时,已经清除了全部个人情感和记忆主体。”
“留下来的只有技术知识和能力印记,不包含性格、记忆、情感倾向。”
“打个比方。”墨离斟酌了一下用词,“就象下载了一个庞大的专业数据库,您的硬盘会多出很多内容,但作业系统不会改变,您还是您。”
张衍没有立刻表态。
“副作用呢?”聂倾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墨离对聂倾城的表情管理明显比对张衍的更小心。
他想了想,选择坦诚。
“会头疼三天。”
“就这个?”
“就这个。”墨离点头,“三万年前的城主本人做过这个过程的安全性验证,他的笔记里详细记录了所有参数。”
“无不可逆损伤,无人格复盖风险,唯一的体感副作用是信息涌入时的颅压反应,三天后完全消退。”
聂倾城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敲了两下。
张衍看到了那个动作。
他太熟悉了。
这是她思考完毕、做出判断后的习惯,意思是“可以,我陪你”。
“什么时候能做?”张衍问。
“随时。”墨离说,“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和几个小时,天工之心自身就是融合的载体,不需要额外设备。”
张衍转头看聂倾城。
她没看他,视线落在平板上,手指划了两下调出行程表。
“今天下午。”她说。
不是商量,是安排。
张衍没反对。
时间确实不多,三个月的倒计时每一天都在跑。
“行。”他站起来,“下午在地下实验室。”
墨离跟着站起身,再次行了一礼。
“我在外面等侯,如果融合过程中有任何异常,我可以从旁协助。”
聂倾城看了他一眼。
“不用。我在里面就行。”
语气不重,但墨离没有再坚持。
他听出来了,实验室里的位置是主母的,不是他的。
张衍带墨离出去安排住处时,聂倾城独自坐在客厅里。
她看着平板上那行红字。
城主血脉。
如果张衍真是天工城主的后人,那三万年的传承就不是巧合,不是命运,而是精密计算过的路径。
她不喜欢“被安排”这三个字。
但如果张衍自己选择接受——
聂倾城把茶杯放下,起身往地下实验室走。
得先把监测设备调好。
下午两点十七分。
张衍坐在实验室中央的操控台前,闭着眼。
聂倾城坐在他右手边一米半的位置,面前是三块监测屏。
心率、脑电波、体温、血氧、天工之心的能量输出曲线,所有数据实时跳动。
实验室的门从内侧锁死。
隔音、隔能量、隔一切。
“开始。”张衍说。
天工之心在胸口亮起来。
不是日常运行时那种低调的暖光,而是纯粹的、高浓度的金色,像液态的阳光从他的胸腔向外溢出。
光芒沿着他的脉络向四肢蔓延,最后在手腕的胎记处汇聚成一个极亮的点。
系统界面在张衍的意识中展开。
【意识融合协议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