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抹不完眼泪,“我就是就是想起以前。一大家子人,围着这张桌子都坐不下。虽然穷,虽然吵,可都在一块儿”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满桌的人:“现在日子好了,房子大了,桌子也能坐开了。可人人却凑不齐了。”
冷山重重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娘,”凌初瑶握住婆婆的手,“人在不在桌上,不重要。心在一块儿,才重要。”
她顿了顿,看向冷三海:“三哥今天能来,香莲能高高兴兴说绣坊的事,大哥大嫂把爹娘照顾得好好的——这些,不比什么都强?”
江氏看着她,又看看桌上的儿孙,眼泪慢慢止住了。
是啊。老二那房是自己作没的。剩下的这些,虽然也有过磕绊,可终究心是往一处使的。
“初瑶说得对。”冷山开口,声音有些哑,“咱们过咱们的。他们他们自己选的路。”
正说着,外头传来“砰”的一声响,接着是二踢脚炸开的声音。
“放炮啦!”大宝二宝跳起来,往院里跑。
“慢点!穿上袄子!”凌初瑶追出去。
院子里,冷大河已经点燃了篝火。松枝噼里啪啦烧着,腾起带着清香的烟雾。远处村里,陆续响起鞭炮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捂着耳朵,又怕又兴奋地看着冷大河放鞭炮。
“奶奶!来看放炮!”二宝跑回来拉江氏。
江氏被孙子拉到院中。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红彤彤的。
冷三海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小烟花,分给孩子们。细长的烟花棒点燃了,滋啦滋啦冒着金星,在雪夜里划出亮亮的弧线。
“真好看。”冷香莲仰头看着。
隔壁的骂声不知何时停了。
也许是被鞭炮声盖住了,也许是骂累了。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除夕的热闹里。这家传出笑声,那家响起猜拳声,狗被鞭炮吓得汪汪叫,孩子们满村乱跑
凌初瑶站在檐下,看着院里的一家人。
篝火熊熊,映着公公微微驼背却挺直的脊梁,映着婆婆带泪却含笑的脸,映着大哥憨厚的笑、三哥沉默的侧影、香莲明亮的眼睛,还有孩子们蹦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