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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对酒(1 / 2)

(重光十五年)公元183年夏,交州交趾郡龙编县有禾生四穗,皆饱满,州郡以为祥瑞上奏朝廷。太皇太后下诏改元为嘉禾,当年即为嘉禾元年。

番禺城外,孔林庄。

秋收已毕,百馀名村民聚在桑林中,聚坐而饮,当中一名老者已经有了六七分醉意,取下头上的簪子敲打着陶酒壶,披散着头发打着节拍唱道:“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

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

咸礼让,民无所争讼。

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

班白不负戴。雨泽如此,百谷用成。

却走马,以粪其土田。

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以黜陟幽明。

子养有若父与兄。犯礼法,轻重随其刑。

路无拾遗之私。囹圄空虚,冬节不断。

人耄耋,皆得以寿终。恩泽广及草木昆虫。”

这老者嗓音略带一点沙哑,浑厚沉稳,众村民齐声唱和,歌声颇远,便是隔着几排桑树的官道上都听得到。一位经过的锦衣少年听到歌声,笑道:“这歌听来倒也有几分味道,只是不知是何人所作!”

“这有何难!”随从笑道:“公子在这里稍候,让小人前去将其唤来便是!”

“这如何可以!”那少年摇了摇头:“听声音这是一位长者,岂可就这么唤来,自当亲往询问!”说罢他翻身下马,穿过桑林,来到村民聚饮的林中空地。

向那村老躬身拜了拜:“小子动问长者,方才所咏之歌从何而来,还请告知!”

村老见那少年身着锦袍,以珠带束发,腰间宝刀镶崁珠玉,容貌俊秀,显然非富即贵,哪里敢受他的礼,赶忙回拜道:“回公子的话,小人方才所唱的是乡里所传的祝酒歌,乃是少年时从旁人听来,至于具体来处,那就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少年点了点头,他令手下取来纸笔,又请那村老重新唱了一遍,细心记录下来,待墨干后收入袖中:“这祝酒歌写的甚好,不如便叫歌太平?如何?”

“好,好!”村老笑道:“这名字好,也亏得公子起的好名。说句实话,这歌小老儿自己唱,听别人唱也不知道多少次了,真算名副其实的,还真就来交州这几年了。”

“哦?”少年问道:“您是从何处迁来?”

“小老儿是从兖州陈国来的!”

“兖州陈国?那儿距离交州可远得很!”少年笑道:“您怎么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这里的?”

“呵呵!”村老颇为得意:“这就是祖宗保佑了,小老儿姓孔,与孔公祖上还算沾点亲眷,他前些年将宗族亲人迁来交州时,小老儿也就跟着来了。不瞒您说,当初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觉得这交州是蛮荒之地,又有瘴气。这把年纪,死了也就死了,却入不得祖宗陵墓,只能埋在这蛮荒之地,当个孤魂野鬼。

现在回想起来着实可笑!”

“原来您是孔师傅的同族!”少年笑了起来,别的地方不提,在番禺这里孔公二字,通常只会代指一人,那就是两年前刚刚从交州牧任上致仕归隐的孔圭孔南安。此人连续当了十馀年的交州牧,喜用黄老之学,轻摇薄赋,与民休息。交州户口大增,百姓富庶,又广收学生,交州士民都对其十分敬重,以孔公不名。

“公子您是孔公的学生!”村老闻言吓了一跳,赶忙起身让座道:“小老儿无礼,还请公子恕罪!”

“您是长者,又是我师傅的同族,给我让座岂不是违了礼法?”少年笑着将村老按回座位:“小子不知村酿滋味,还请长者赐一杯酒。”

“公子说的哪里话!”村老笑道:“是小老儿没有颜色,快去拿一副干净点的杯盏来!”

“不用了,用这副即可!”一旁的随从放下一副洁白如玉的杯盏,村人何尝见过这等精致的器皿,不由得纷纷私语起来。

“长者所赐,岂可推辞?我平日里是这么教你的吗?”少年看了随从一眼,对村老笑道:“劳烦替小子取一副杯盏来!”

一旁的村民小心翼翼的送了杯盏上来,少年接了村老的酒,一饮而尽,笑道:“果然醇厚,还请再赐一杯!”

村老给少年又倒了一杯,少年举起酒杯对众村民道:“今日偶遇,当与诸位共饮,以贺太平!饮胜!”说罢将杯中酒喝完。众人也齐声应道:“饮胜!”

就这般,这少年便坐在桑下,与村民同饮,有人见他性情和顺,谦恭下人,便大着胆子询问其姓氏来历。那少年笑道:“在下姓魏,名羽,年纪尚小,未曾加冠,所以还没有字!”

“原来是魏公子!”那村老笑道:“那令尊姓氏,身居何位呢?”

“家父姓魏名聪,字孟德,乃是当今朝中大将军!”

话音刚落,场中顿时一片死寂,几个没听清少年回答的,还在咿咿呀呀,但旋即也发现气氛不对,赶忙闭住了嘴巴。那村老放下酒杯,滚到一旁的地上,弯曲膝盖,俯身跪拜,面孔紧贴地面,用颤斗的声音道:“小人不知是大将军公子驾临,无礼至极,死罪死罪!”

看着周围跪了一地的村民,魏羽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他将手中的酒杯放回几案上,俯身将那村老扶起,叹道:“罢了,今日之事打扰了!那副杯盏,权当是我的酒资了!”说罢他起身离开,留下几案上那副洁白如玉的杯盏。

离开桑林,魏羽翻身上马,突然问道:“阿云,为何我说我是孔先生的学生,这些村民还是愿意和我一同饮酒,而一旦我说出我是魏孟德的儿子,他们就吓成那个样子?”

“那当然!”随从得意洋洋的答道:“大将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兵锋所向,无不摧破天,天下豪杰,皆屈膝侍之。孔公自然无法与他相比!”

“这么说来,我父亲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呢?”魏羽问道。

“这个—”那随从愣住了,他没想到魏羽突然问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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