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月的肩膀在抖。
洛绘衣的眼框是红的。
宁渊站在玄关处禁若寒蝉,心脏连跳动都忘记了。
他看着地毯上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孩,脑海里正在上演一场史诗级的核爆。
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宁渊。”
洛绘衣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宁渊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当场立正了。
他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
哪怕是洛绘衣现在直接掏出一把枪指着他的脑袋,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你来的正好。”
宁渊更惊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疯狂解析这五个字的含义。
什么叫我来的正好?
正好送我归西吗?
是需要我把脖子洗干净伸过去,还是需要我自己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把自己埋了?
“宁渊。”
洛绘衣看着宁渊象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门口,眉头皱了起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你瞎了吗?”
“没看到星月宝宝不开心了吗?”
“赶紧过来哄她啊!”
她用一只手轻轻拍着凌星月的后背,动作出奇的温柔。
宁渊彻底愣住了。
宁渊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两个女人。
他的大脑在处理这段信息时遭遇了严重的逻辑冲突。
等一下。
为什么,绘衣好象看起来没生自己的气?
她没有冲上来扇自己巴掌,没有大骂自己是个混蛋,甚至没有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自己。
相反。
她只是在抱怨自己发愣?
甚至,洛绘衣虽然红着眼框,但看着他的眼神里,只有那种习惯性的娇蛮,还有隐隐的依赖。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在宁渊的认知里,洛绘衣如果知道了真相,现在的别墅应该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那真相只有一个。
凌星月什么都没说。
她把那些肮脏的秘密,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这个认知让宁渊的心口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种无法言喻的愧疚和刺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同时。
多疑的本能又让他警剔起来。
如果星月大人什么都没说?那她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该不会是绘衣在装没事,然后打算阴自己一手吧?
“宁渊!”
洛绘衣再次催促。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嘶
唉呀妈呀,不管了。
两个他在乎的女人在地上抱着哭,自己就站门口看着,去都不敢去。
那不是纯畜生,是什么。
死就死吧。
“鞋我换个鞋。”
宁渊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他把手里的外卖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匆忙换上拖鞋,朝着客厅走去。
“星月大人。”
宁渊在离她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心虚。
“怎么了?”
凌星月没有抬头。
她依然把脸深深地埋在洛绘衣的肩膀里。
但是。
在听到宁渊声音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随后,那原本紧紧搂着洛绘衣脖子的手臂,松开了。
她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没有看宁渊一眼。
甚至连馀光都没有给宁渊。
“我没事。”
凌星月的声音很冷。
冷得象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子。
她随手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
“我累了,回房间休息了。”
她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脚步很轻,却走得极快。
就象是多在这个空间里待一秒,多呼吸一口有那个男人气息的空气,都会让她感到反胃。
“哎,星月宝宝!”
洛绘衣急了,想要站起来拉她。
但她跪坐得太久,腿有些麻了,起身的动作迟缓了一下。
就这一下的功夫,凌星月已经跑到了楼梯口。
宁渊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一步。
“星月,你听我”
“别碰我。”
凌星月没有回头。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决绝。
宁渊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纤细单薄的背影,快步跑走上楼梯,消失在拐角处。
接着是二楼传来的关门声。
“咔哒。”
声音不大。
但这扇门,直接关在了宁渊的脸上。
客厅里只剩下了宁渊和洛绘衣两个人。
洛绘衣揉着发麻的腿,有些恼火地看着宁渊。
“你怎么回事啊,我是想让你哄她,你怎么把她气跑了。”
宁渊苦笑了一下,他和星月这档子事,哪儿是哄一下就能好的。
“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他只能装傻。
洛绘衣把双手撑在膝盖上,借着一点力气站直了身子。
她活动了一下因为跪坐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脚腕。
宁渊的心脏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洛绘衣的脸,试图从她那张漂亮的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点风暴即将来临的征兆。
可是没有。
就在刚才这短短的几秒钟里。
洛绘衣的大脑飞速运转,已经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她那套完美的逻辑体系里理顺了。
星月宝宝刚才哭得那么惨。
还说只剩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