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邓布利多说出了这句话后,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阿不思————你疯了吗?”
麦格教授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她看着眼前这位平时瑞智无比的老人,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安德烈?那个斯莱特林的孩子?救世主?”
“虽然我也承认他很优秀,甚至比大多数成年巫师都要优秀,但他怎么可能是预言中的那个人?预言明明说的是————”
邓布利多打断了她,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逐渐变得有些飘忽,仿佛正在脑海中重新构建一幅拼图。
“预言是会骗人的,米勒娃。”
“或者说,是我们对预言的解读,太过狭隘了。”
他开始在走廊里来回渡步,语速越来越快,象是在说服麦格,更象是在说服他自己。
“让我们抛开那个名字,只看特质。”
邓布利多深深吸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安德烈平日里的言行举止。
“首先是天赋和勤奋。”
“安德烈的魔法造诣有目共睹。但他并不是靠着天赋坐享其成,不管是各科教授的反馈,还是我在冥想盆记录中看到的————”
“他为了变强,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平时我们都很少看到他玩乐,几乎是一有时间就投入在魔法练习上。
,“那种天赋,如果引导得当,难道不是为了更好地守护吗?”
邓布利多象是抓住了什么,越来越多的灵感在脑海中迸发。
“还有,他所拥有的特殊、古老力量。”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有理由怀疑,他觉醒了某种极其罕见的古代魔法资质。”
“那是连伏地魔都不曾拥有的力量,是能够打破常规、创造奇迹的力量。”
“这难道不符合预言中黑魔王所不了解的力量这一描述吗?”
“另外————”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想起了刚才安德烈和珀西并肩而立的画面。
“团结与领导力。”
“看看今晚吧,米勒娃。他是一个斯莱特林,却能让珀西这个对他怀有偏见的格兰芬多级长心悦诚服,甚至不惜为他作证。”
“他还是拉文克劳的传人,以麻瓜出身的身份取得了斯莱特林学生们的敬畏。”
“他打破了学院的隔阂,做到了连我都很难做到的事情。”
“这种领袖气质,难道不比哈利那种鲁莽的个人英雄主义更适合领导魔法界走出黑暗吗?”
麦格教授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一想到“珀西”那副痛改前非、沉稳大气的模样,她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确实,能感化珀西,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可是————阿不思。”
麦格教授尤豫道。
“那孩子的心性————是不是太冷了。”
“我不是说他无情,只是他真的有担负起拯救世界的热情吗?”
提到这个,邓布利多的目光反而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带上了一丝崇高的敬意。
他想到了厄里斯魔镜中看到的景象。
“不,这反而是最不用担心的地方。”
“他的冷只是表象。”
“但我知道,他有着愿意为了改变世界、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独自承受一切的胸怀。”
“独断万古————”
老人轻声念出这个词,仿佛在咀嚼其中沉重的分量。
“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
“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甘愿独自背负所有的黑暗与骂名,独自斩断过去与未来的因果,只为了给众生留下一个清平世间的————大无畏牺牲精神啊!”
“背对众生,独行黑暗。”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最伟大的爱?”
随着这一条条铁证被罗列出来,邓布利多只觉得醍醐灌顶,眼前壑然开朗。
是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些特质,这些表现————
这踏马才叫救世主啊!
或许真的是自己老糊涂了,差点错过了一块真正的朴玉!
麦格教授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直觉告诉她哪里不对劲,但邓布利多的逻辑——————好象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
麦格教授咽了口唾沫,有些遗撼。
“你打算放弃哈利,培养安德烈?”
邓布利多摆了摆手,但语气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不能说是放弃。”
“只是我们需要重新评估那个预言的重量了。”
“或许,我们真的不应该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邓布利多转过身去,呢喃自语。
“我要想想。”
“是的,我要再想想。”
告别了麦格教授,邓布利多独自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夜已经很深了,壁炉里的火光渐渐微弱,只剩下几块馀烬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晕。
老人疲惫地把自己扔进高背椅里。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心力交瘁。
但接下来他要做出的决定,却更让他感到心情沉重。
哪怕是他,也在重大的责任面前,感到难以取舍。
邓布利多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那双总是闪铄着智慧光芒的湛蓝眼睛,此刻却显得有
些浑浊和迟疑。
“双核————或者替代————”
他对着在栖木上打瞌睡的福克斯低声自语。
理智告诉他,伏地魔标记了哈利,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预言的重量如同大山一般压在他心头,让他不敢轻易改变那个布局了十几年的计